离开魔都的那个清晨,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陆尧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望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城市轮廓。魔都的冬天总是这样,阴沉,湿冷,让人提不起任何情绪。
他在这里没有找到裂缝,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霍雨荫的线索——只有那个叫老郑的男人,和他那扇通往内心地狱的门。
老郑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
时间局有没有找到他,他也不知道。
但杨希波说的那些话,那个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暗示,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世界其他地方,最近确实不太平。
陆尧在旅店的电视上,在街头的报纸上,在偶然听到的路人交谈中,捕捉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某某城市,有人深夜失踪,至今未归。
某某小区,居民称看到“诡异的光”,但调查后无果。
某某地区,多人同时做噩梦,醒来后精神恍惚,无法正常生活。
那些新闻被轻描淡写地处理了,但陆尧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些门。
那些属于普通人的、通往内心恐惧的门。
有的人,被时间局及时发现,从门后世界里拉了回来。他们活下来了,但眼神变了,变得空洞,变得沉默,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法言说的噩梦。
有的人,没那么幸运。
时间局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堆飞灰,或者一团扭曲的影子——那是他们留在现实世界的最后痕迹。
而那些影子,会飘向哪里?
陆尧想起霍雨荫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在黑暗维度里,她见过一些“黑影”,它们飘荡着,没有意识,没有形态,只是存在。那时候他们以为那是这个维度本就存在的某种东西。
但现在……
那些黑影,会不会就是这些没能回来的“失踪者”?
他们的执念,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在门后世界里被放大、被吞噬、最终,变成了那个维度的一部分。
成了永远飘荡的“影子”。
陆尧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回头了。
那扇门已经打开。那些能量已经被注入。那个巨眼已经与大地融合。
现在,这个世界和那个维度,已经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
火车启动了,载着他离开魔都,向北驶去。
陆尧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他的感知还在不断扫描着周围——这是自从注射了那瓶药剂后,就一直无法关闭的能力。
他能“感觉”到很多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城市上空漂浮的电磁波,地底深处流淌的能量,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波动。
就在刚才,火车经过某个站台的时候,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波动来自善东方向。
善东。泉城。
陆尧皱了皱眉。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