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山洞,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被灰雾包裹的压抑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虽然空气依旧冰冷浑浊,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陆尧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霍雨荫则直接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小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陆尧从【创世】的附属空间,一个极其有限的、依托圆球存在的储物区域里取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霍雨荫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慢慢缓过气来,但身体还在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山洞里暂时安全了,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昏黄的手电筒被放在地上,照亮了一小圈地面和岩壁。
沉默了一会儿,陆尧看着蜷缩在对面、抱着膝盖的霍雨荫,一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终于浮了上来。
时机或许不算最好,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维度缝隙里,有些话,反而更容易问出口。
“雨荫,”陆尧开口,声音在山洞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我是说,这种……特殊的力量。”
霍雨荫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陆尧面具下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才慢慢说道:“我……我不知道,好像……出生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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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迷茫和一丝痛苦:“爸爸说,我出生的时候,不像别的小孩那样哭,很安静,护士怎么拍我都不出声,后来……拍重了,我才哭出来。然后……”
她咬了咬嘴唇:“那个护士阿姨,好像就……不太舒服了,后来听说手一直没力气,别人说是我害的,妈妈也只是抱着我哭。”
陆尧静静地听着。
出生即显露异常,无意识的能量外泄对他人造成影响……这倒是符合一些天生异能者的早期特征,但通常不会这么强烈和具有破坏性。
“后来呢?”陆尧问。
“后来我慢慢长大,有时候,特别害怕或者特别生气的时候,身边的东西就会自己动,或者坏掉。”
“爸爸一开始很担心,带我去看医生,但查不出什么。再后来……爸爸好像知道了什么,就带我去了一个很大的、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霍雨荫回忆着,小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畏惧:“那里就是不死鸟的基地。有很多穿白衣服的人,给我抽血,用很多奇怪的机器照我。”
“他们告诉我爸爸,我的……基因?还是细胞?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做了很多很多次实验,才搞清楚我身体里有一种特别的‘能量’,就是这种力量。”
“他们说这力量很罕见,很强大,但也很难控制。”霍雨荫的声音低了下去,“爸爸听了以后,好像……很高兴,又好像很担心。他让我在基地里学习怎么控制它,但那些方法……让我很难受,做很多噩梦。而且,我总觉得,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小孩。”
陆尧心中了然。
不死鸟发现了霍雨荫这个“天然的高适配性异能者”,如获至宝。所谓的“学习控制”,恐怕更多是研究和测试,甚至可能尝试引导或改造她的能力,以符合他们的“计划”比如Boss提到的“钥匙”。
龙棣的复杂心态也能理解了——女儿的特殊能力既是通往权力和秘密的钥匙,也是将她拖入危险漩涡的根源,更可能勾起了他对妻子,可能同样与异能或维度有关失踪的痛苦回忆。
“你妈妈……她也是异能者吗?或者,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陆尧试探着问。
霍雨荫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我不知道,爸爸很少提起她。我只记得她很温柔,总是抱着我,但她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梦里……梦里那个洞……”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她怀疑母亲的失踪与不死鸟基地下的那个“闷”的洞口有关。
之前猜测是父亲伤害了妈妈,也让她产生了怀疑。
线索再次指向不死鸟的早期实验和那个神秘的基地禁地。
霍雨荫的能力来源,可能遗传自母亲隐性或未被激发的异能,也可能是出生时受到某种维度能量辐射或影响,甚至……与她母亲在维度中的遭遇有某种因果联系。
这个黑暗维度,远不止是一个力量的来源或危险的巢穴,它似乎还与霍雨荫的身世、不死鸟的过去,以及陆尧自己穿越时空试图改变的某些核心事件,隐隐纠缠在一起。
“休息吧,雨荫。”陆尧没有继续追问,温声说道,“尽量恢复体力,这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
霍雨荫听话地点点头,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但她显然无法立刻入睡,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