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霍雨荫都处于一种半昏迷半呆滞的状态,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过惊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体温开始异常升高。
陆尧心头一沉。
淋了那样一场透骨的冷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力量的狂暴透支,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发烧是意料之中,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他翻出自己储备的一些基础药品,找出儿童退烧药,小心喂霍雨荫服下,又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看着她烧得通红的小脸和紧蹙的眉头,陆尧面具后的脸色异常凝重。
不能去医院,且不说医院登记可能暴露行踪,单是霍雨荫目前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和体内那股随时可能失控的力量,一旦在公共场合,尤其是人员密集、情绪复杂的医院里受到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怀疑,一个失控的霍雨荫,足以让一家普通医院陷入巨大的混乱甚至灾难。
他只能靠自己,靠药物,靠【创世】的力量尽力稳定她的生理状态,然后等待她自己熬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夜深人静,窗外的雨势终于减弱,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陆尧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床边,一边注意着霍雨荫的呼吸和体温变化,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窗外。
那只乌鸦没有跟回来。但陆尧知道,它很可能还在那片荒地,在那个黑暗洞口附近。
鸦群的出现和攻击,像一道冰冷的谜题,悬在他心头。
它们是什么?为何出现?与那只古怪的乌鸦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它们消灭蠕虫的纯白光芒,那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净化力量,与他所知的任何异能或维度能量都迥然不同。这背后,是否牵扯到更深层、更古老的隐秘?
还有那个洞口。
白天他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是远远观察过那片区域,当时除了荒草和废墟,并无异常。
可夜里,它不仅出现、扩大,还引来了那种扭曲的怪物,最终招致了鸦群的攻击。
难道那洞口的存在或活性,与特定的时间、环境有关?还是说,霍雨荫的靠近和她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催化剂”?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盘旋。
他看着床上因为高烧而陷入不安睡眠的霍雨荫,心情复杂。
这个孩子,是钥匙,是希望,但同样也是最大的变数和危险源。
他对她的教导和保护,固然有利用的成分,但这段时日的相处,看着她从纯粹的惊恐到努力尝试控制,看着她对一只乌鸦展露的稚嫩善意,说没有一丝触动是假的。
但这份触动,远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她——一个身怀毁灭性力量、噩梦缠身、身世成谜的六岁孩童。
她的心智远未成熟,她的力量本质也依旧模糊,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刻的她,是会像今晚一样在绝境中爆发求生,还是会因噩梦或刺激而化身灾难。
他需要她,但又必须时刻提防她,这种矛盾感,如同枷锁,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在寂静与细雨中缓慢流淌。
霍雨荫的烧似乎退下去一点点,但睡得极不安稳,身体不时抽搐,嘴里开始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
“……妈妈……别走……”
“……黑……好冷……”
“……乌鸦……光……”
“……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