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为何人?!”
惊怒之声迴荡云层。
思绪只是恍惚了一瞬,便又迅速回过神来。
李平河不禁仰首望去。
却见文垚凝眉肃穆,惊怒交加,正仰望云天,其时黑云如岳,骤雨急袭,不见旁人身影,唯有一株如玉青莲,大若山峰,不蔓不枝,亭亭而立,悬於一片幽晦深处,竟是与他面前这株青莲別无二样。
傲然立於黑云之中,任那黑云如何倾压,三五莲叶轻轻一摇,便將那大片黑云尽数摇落,落於根茎处,迅速为之吸收,青莲愈加绽放。
幽晦黑云之下,竟是反照天穹,透出缕缕清辉。
“乙木属阴,正克壬水。”
李平河扫了一圈,心中已是瞭然。
倒也难怪文垚这般惊怒,来人未必比他强出多少,却天生克制於他。
只是对於文垚的喝问,来人却不言不语,不应不答,又嫌不够,那青莲却又再度一摇,莲花凋落,竟是洒下八九粒莲子,那莲子落入黑云之中,转眼又再度萌发、抽叶、结苞……
在那黑云的滋养之下,只是眨眼的功夫,虚空却又生出九株一般大小的青莲。
根茎扎入黑泽之中,狂吞猛吸。
文垚面色大怒,復又凝肃,阴晴不定,终是青袖一挥,黑云顿如覆水倒回,日月幽而復明,独留那九株青莲立於天地之间。
九株青莲没了支撑,转眼竟也隨之凋零,花飞满天,零落中,唯剩一朵莲蓬停於半空,如悬浮水。
文垚目露忌惮,目光扫了下方沉默不语的李平河,转而望向莲蓬,心头快速思忖,自觉明白了几分,沉声道:
“道友莫非便是这李沧浪背后之人?”
“夺我护道之宝,实是为了成全你这乙木大道?”
莲蓬兀自不语。
文垚微愣,不禁面露慍色:
“阁下著实太过欺人!今日若不做过一场,倒显文某软弱!”
却听其轻喝一声:
“旗来!”
探手一抓。
相隔本已不远,正自逃窜的朱鈺袖间一震,那地煞黄龙旗便即飞出,转瞬消失不见。
文垚探手而回,手中却是已然多了一桿三角黄旗,紧盯那莲蓬,冷笑道:
“文某倒要见识阁下能耐!”
地煞黄龙旗虽与其相属不合,不能尽展其能,但有此法宝在手,却能与来人周旋,至少不为其所制。
莲蓬旋转,似也忌惮。
正此时,南方忽有人声遥遥传来。
“文道友,方才怎地走得这般急促?”
文垚面色一沉,多了几分难堪:
“鲜于琼!”
那声音尚在远处,却已经见得一道赤红火光掠来,人未至,便已然感受到一股炽热扑面。
待得火光散去,露出一赭衣老者身影,朝那莲蓬微微拱手,又转头向李平河笑道:
“平河,別来无恙乎?”
李平河踏空而上,见著鲜于琼音容未改,一如从前,诸般感嘆浮上心头,却只化作了嘴边一句:
“平河见过鲜于真修。”
鲜于琼笑容一凝,隨即意识到什么,面露苦笑:“你小子……待会且再与你分说。”
转而看向文垚,笑容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峻:“文道友,你走得太急了,在下可还想再与道友畅谈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