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牛瞬间懵圈,他第一反应是坏事了,赵长贵掉河里了。
他想折返回来去救赵长贵,但他想到要背负偷瓜的罪名,赵长贵还要让他赔偿西瓜的损失,说不定还要把他告到派出所,还有河对岸正在狂叫不止的那条大黄狗,这所有的不良后果充斥著他的大脑,让他瞬间就没有了勇气。
而他只要不回去,这一切后果就极有可能都不存在。
哪怕赵长贵过后再指认他偷瓜,只要他不承认,就屁事没有。
反正这天黑夜深的,没有人看见。
可是,这样做的唯一的不良后果是,赵长贵有可能被淹死。
现在正是汛期,河水深而湍急,赵长贵又不会游泳……
李黑牛犹豫了几秒钟,又狠心转过身,亦步亦趋地向那片玉米地走去。
现在他的安全隱患被排除了,在河里扑腾的赵长贵短时间內不可能再追过来,可他的脚步却意外的沉重。
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快跑,跑了你就是安全的。
赵长贵是个大男人,没那么容易死。
就算死了也跟你无关,你又没有推他,也没有人看到你偷他家的瓜,更没有人证明他是因为追你才掉进河里的。
另一个小人说,赶快救人吧,跟人命比起来,啥都是小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长贵不会游泳,万一他真死了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落到一个家庭那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赵长贵死了,张粉枝没了男人,他的两个孩子没了爹,到时候你就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就算法律不制裁你,你一辈子也难逃良心的谴责。
最终,李黑牛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良心。
救人要紧,他迈开大步向河边走去。
赵长贵还在水里扑腾,湿漉漉的头在水里起起伏伏,像按下去又浮起来的水瓢,那个大黄狗还在河的对岸狂叫。
看著湍急的河水,李黑牛有些怕。
他不敢保证自己跳下水去就能把赵长贵救起来,因为他的体力已经几乎被耗尽了。
而赵长贵又是个成年男人,虽然个子没有他高,但身材魁梧,体重最起码有160斤,比他还重一些。
万一救不上来再把他自己搭进去,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他还没有娶老婆,还没有当爹,没有尝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是啥滋味,他不想死。
於是,李黑牛飞快做出了一个决定,不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