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军休息区里的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御幸一也鬆开手,被捏得变形的塑料水瓶发出一声乾瘪的脆响。他看著还跪在打击区红土里的前园健太,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前园是被抬著下场的。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他的双腿在挥出那个空棒后,肌肉彻底失去了控制。那种眼睁睁看著棒球在球棒前消失、身体却收不住全力的脱力感,把这个重炮手的平衡神经彻底切断了。
比赛进入第六局。
计分板上的比分依然是刺眼的零比零。但比这更刺眼的是一军安打栏里的那个大鸭蛋。
仓持洋一靠在长椅上,把毛巾盖在脸上。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毛巾底下传来仓持闷闷的声音。
“那傢伙的直球和变速球挥臂动作完全一样。如果我们每次都在球出手的剎那去猜球路,下场就和前园一样。”
小凑春市手里握著一根比平时短了两寸的木棒,粉色的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只能等。”
春市抬起头,看向休息区外那个站在投手丘上的身影。
“他的直球虽然准,但只要我们不挥棒,总会有投偏的时候。我们放过所有的首球,专门等那颗下坠的变速球。只要他投出变速球,我们就用短打或者碰触的方式把球打进场內。”
白州健二郎默默地往球棒上喷著防滑剂。
“消耗他的球数。就算他是个体力怪物,这种高强度的精准控球,到了后半盘绝对会出问题。”
这是一个极其首鼠两端的策略。
放弃主动进攻,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失误上。对於以强悍打线著称的青道一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但现在,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第七局上半。
小凑春市站上打击区。
他双腿微分,握棒的位置比平时高出了足足一截。这是一个完全放弃长打、只求把球碰出去的保守站位。
小野弘蹲在本垒板后,看著春市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心里直打鼓。他给佐藤焰打了个外角偏低的暗號,试图用坏球来试探春市的底线。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
他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汗珠,目光扫过春市握棒的双手。
这就害怕了吗。
不敢挥棒的打者,和案板上的死鱼有什么区別。
佐藤焰直接摇了摇头,无视了小野的暗號。
他抬起左腿,身体像一张拉满的重弓,左臂带著狂暴的破风声劈砸而下。
145公里的极速直球。
白色的球影犹如一道闪电,直逼春市的內角高位。
春市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握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但他死死忍住了挥棒的衝动。
他在心里疯狂算计,这是首球,绝对是用来抢好球数的诱饵。只要我不动,下一球他肯定会投变速球来骗我挥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