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你们要的变速吗。”
佐藤焰用右手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汗水,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初速和直球一样,轨跡和直球一样。到了本垒板前再掉下去。只要打者挥空了,砸在地上还是进手套里,有什么区別?”
托马斯看著这小子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你个疯子!”
老头指著佐藤焰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这种投法对手指和手腕的负担有多大?强行改变最高速状態下的发力方向,你是在拿自己的韧带开玩笑!这种野路子,大联盟哪个教练教过你?”
“没人教。”佐藤焰从球筐里又抓起一颗球,“管用就行。”
托马斯被噎得一滯。
他看著地上那个球印。作为曾经在大联盟混跡多年的老油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颗球的破坏力。
这已经脱离了传统圈指变速球“靠视错觉欺骗打者”的范畴。
在一百五十公里的直球动作掩护下,突然投出一颗一百三十二公里的球。这十八公里的速差,加上最后那一米范围內如同恶魔拉扯般的急剧下坠。
打者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勉强碰到球,也会被那股沉重的下旋力道带偏,打成软弱无力的地滚球。
但这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轨跡確实骗过了眼睛。”托马斯用鞋底碾平了地上的深坑,“但你控不住它。”
老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强行按压上,这导致你根本无法控制球脱手后的落点。这球砸在地上,在实战里就是一颗毫无爭议的坏球。打者只要忍住不挥棒,你这就是在白白送保送。”
托马斯走回摺叠椅旁,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
“把这颗砸地的废品,塞进好球带的下边缘。只要你能做到,这球就是杀人的刀。做不到,它就是一把会割伤你自己手指的生锈破铁片。”
佐藤焰没有反驳。
他知道老头说得对。刚才那一球,他完全是靠著一股狠劲在盲按。手指在那一瞬间承受的压力太大,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神经去感知缝线的角度。
“再来。”
他把手里那颗沾著血跡的棒球扔向捕手。
拉丁裔捕手苦著脸接住球,看著上面那抹刺眼的红色,胃里一阵翻腾。他现在不仅要防著这球砸碎自己的面罩,还得防著它砸烂自己的命根子。
这活儿根本不是人干的。
佐藤焰重新踏上投手板。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左手,脑子里回放著刚才那次按压的触感。
力量太大,下坠的幅度过早了。
下一次,要把按压的爆发点再往后推迟零点零五秒。同时,食指的侧边要再多吃一点缝线的摩擦力。
这註定是一场用血肉去丈量物理极限的漫长折磨。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把这把刀磨快,砍断几根手指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