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求手指施加的极限横向拉力,远远超过了人类尺侧副韧带的承受上限。那不是在投球,那是在徒手掰断自己的骨头。”
读完最后一个字。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压缩机运转时的嗡嗡声在空气中震盪。
佐藤焰拿著纸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轰鸣。
他仿佛通过这张单薄的纸,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逼仄的出租屋里。昏暗的灯光下。
那个被大联盟彻底拋弃、左臂完全废掉的男人,坐在书桌前。他看著自己记录了半辈子的心血,看著那些曾经以为能改变命运的公式和图解。
那些不是通向巔峰的阶梯,那是將他拖入深渊的锁链。
男人带著满腔的绝望和对自身的痛恨,双手攥住笔记中间的那一页。
“嘶啦——”
纸张被粗暴地撕裂。
他不是为了把最核心的秘籍隱藏起来留给后人。
他是为了封印这个灾难。他害怕任何一个看过这本笔记的人,会重蹈他的覆辙。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心血,然后把这充满罪恶感的一页,寄给了远在大洋彼岸、唯一见证过他毁灭的老友托马斯。
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佐藤焰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顺著食道往上涌。
他为了这颗球,在青道高中的牛棚里投废了多少个手套?
他为了这颗球,无视了御幸一也的警告,无视了片冈监督的战术安排,固执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只追求极速和变向的投球机器。
他甚至在昨晚的暴雨中,抱著一种殉道者的心態,强行扭转手腕,將自己的韧带推向了撕裂的边缘。
他以为自己在继承伟大的遗產。
结果,他只是在重复一个几十年前就被证明是死路的愚蠢错误。
“原来是这样。。。。。。”
佐藤焰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他手一松。
那张复印件从指间滑落,飘荡著掉在地板上。
他一直以来对抗全世界的底气,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他不仅搞砸了自己的手臂,还把外公最想销毁的毒药当成了圣经去膜拜。
托马斯看著面前这个脊背彻底弯下去的少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大联盟的生態里,同情是最廉价的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