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道高中的休息区里,压抑了整整九局的火山彻底喷发了。
伊佐敷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战术板,眼泪混著鼻涕糊了满脸,像一头髮疯的熊一样冲向外野。
增子透挥舞著粗壮的胳膊,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狂吼。
川上宪史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投手丘的黑土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的抽搐著。
贏了。
他们掀翻了稻城实业。
那张通往夏季甲子园的门票,被他们死死的攥在了手里。
本垒板后方。
御幸一也慢慢摘下护目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布满暗红色淤血的手掌,防滑胶带上已经被新崩开的伤口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神经末梢的剧痛还在一波一波的冲刷著大脑。
但他却扯开嘴角,长长的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混蛋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狂欢的人群,看向休息区的最深处。
佐藤焰静静的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
周围的喧闹、眼泪、拥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只被裹成白色圆筒的左手。
纱布的表层,又渗出了一大块暗褐色的血跡。
中指指甲碎裂的地方,皮肉已经和防滑粉结成了一块坚硬的死痂。
手腕的骨关节处,只要稍微转动一下,就会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三个月的强制静养。
指甲重新长出来之前,绝对不准碰棒球。
这是高岛礼手里攥著外公那本残缺日记,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他贏了。
他把青道送进了甲子园。
但他自己,却被永远的剥夺了站在那个黑土投手丘上的资格。
“餵。”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佐藤焰抬起头。
御幸一也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钉鞋上沾满了泥土,护目镜掛在脖子上,额头上的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御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还在渗血的右手,在佐藤焰那完好的右肩上重重的捏了一下。
力道大得惊人。
“门票拿到了。”
御幸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剩下的,交给我们。”
佐藤焰看著御幸那双带著血丝的眼睛。
那股常年盘踞在他眼底的偏执火焰,並没有熄灭,反而被压缩成了一块更冷、更硬的坚冰。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道谢。
只是用完好的右手,慢慢拉了拉帽檐,遮住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