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左肩的代偿性痉挛正在加剧,肌肉纤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中指指尖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已经开始发麻。
他看著片冈铁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逃不掉的。
在这个男人的地盘上,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佐藤焰闭上眼睛,狠狠咬破了嘴唇內侧的软肉。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借著这股刺痛,他强行把心底那股暴躁的野兽压了回去。
他缓慢的抬起右手,扣住了左手那个破旧捕手手套的边缘。
“嘶啦。。。。。。”
皮革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因为血液和防滑粉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痂,手套內衬的布料死死粘在了翻卷的皮肉上。佐藤焰这往外一拔,等於是硬生生撕开了一层皮。
他的身体猛的晃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球衣。
手套被拽了下来。
“吧嗒。”
一滴浓稠的血水顺著他的中指指尖,砸在通道的水泥地面上。
周围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片冈身后的高岛礼,双手猛的捂住嘴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只正常人的手。
中指和食指的指甲边缘完全裂开,肉色的硅胶护指套碎成了几片,被强力胶硬生生糊在伤口上。因为刚才那几颗突破极限的极速直球,强力胶的硬块已经深深扎进了旁边的嫩肉里,整个指尖肿胀得像一根熟透的胡萝卜,呈现出一种坏死般的紫红色。
防滑粉的白色和血液的暗红色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田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著那只手,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这疯子。。。。。。
他就是用这样一只快要烂掉的手,投出了152公里的上飘直球?他难道连痛觉神经都切断了吗?!
御幸一也死死咬著牙,护目镜后面的眼神暗得嚇人。
果然。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投球,他是在玩命。
佐藤焰垂著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他没有去看片冈铁心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地面上的那滴血。
来吧。
禁赛也好,开除也罢。
反正我这一生,除了这颗球,什么都没有了。
通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里传来的风声。
片冈铁心盯著那只手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喊队医过来处理伤口。
他缓慢的抬起手,捏住了鼻樑上那副万年不摘的墨镜边缘。
“唰。”
墨镜被摘了下来。
那双总是透著严厉和冷酷的眼睛,第一次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佐藤焰面前。
没有愤怒。
也没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