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捕手。
没有打者。
只有他自己,和那股无处发泄的偏执。
直到御幸一也拎著那个厚重的旧手套,踩著一地月光走进来。
“你这种投法,除了把自己的肩膀废掉,没有任何意义。”
记忆里的御幸一也蹲在昏暗的灯光下,把手套摆在正中央。护目镜后面的眼神,透著一股比他还要疯的野性。
“別用脑子去想控球!!”
御幸的声音在空旷的牛棚里炸开。
“你的身体根本適应不了那种精细的活儿!把你那点可怜的理智扔掉!把你的力量全部交给我来引导!!”
“只要你敢投,我就能接住!!”
砰!!
记忆中,那颗初速超过150kmh的狂暴直球,精准的砸进了御幸的手套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是佐藤焰第一次体会到,自己那失控的力量,被一堵墙稳稳挡住的触感。
现实中。
神宫球场的晚风吹过投手丘,捲起一阵细小的沙尘。
佐藤焰合上双眼。
大前那张写满嘲弄的脸。
计分板上刺眼的2-0球数。
一二垒上虎视眈眈的跑者。
还有周围那一万多名等著看他笑话的观眾。
全都在他闭上眼睛的这一刻,被粗暴的从脑海中剥离出去。
这世间万般战术,终究敌不过纯粹的暴力。既然这狗屁规则允许他躲在后面,那我就连著这块板子一起砸个稀巴烂。
佐藤焰在心里默念著。
他再次睁开眼。
那一双原本布满血丝、狂躁如火的眸子,此刻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愤怒。
没有焦躁。
甚至连一丝属於人类的情绪波动都找不到了。
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是一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冰原。
“啊。。。。。。我知道了。”
佐藤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不需要去计算他的挥棒轨跡,也不需要去管什么內角外角的战术博弈。”
“我只需要,摧毁那个手套就够了。”
他转过身,左脚踩在投手板上。金属鞋钉深深的扎进黑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人的重心,在这一刻完美的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