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偷偷爬墙去看表姐,只是想看看表姐,希望她也是温和宽厚的人。
日后她不在家中,由她帮忙照顾父母,也去得安心。
现在看来……
灾难和红绸都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柳老爷垂下了眼,没敢跟女儿对视。
夫人丰沛得像河水的双眼这次没有眼泪,直视柳楹:“府上得有人出嫁,我和你爹都不希望是你,她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替身。”
柳楹:“石神手眼通天,怎么任由你们欺瞒祂?到时降下神罚,万一你我……府中上下都会死。”
夫人:“不,你不会。”
既然要做瞒天过海的事情,当然不会这么愚蠢的,只送一个替身了事。
他们早就做好打算,替身出嫁当日,前往城外需要时间,同时还会有另一顶小轿子从另一扇城门出去,走南辕北辙的方向。
家中仆从也会散尽,柳家会成为一座空府。
什么神不神罚,尽管降临到他们两个老骨头身上便是。
柳楹才十六岁,怎么忍心让她去送死?
说完,柳楹抓住了重点:“本来?”
“不,她会。”晏秋时默不作声听了半天,终于出声。
此话一出,差点吵起来一家三口,和绞尽脑汁准备劝架的大管家都看了过来。
夫人问:“何以见得?”
晏秋时起身,对柳楹说:“别动。”
随后伸手一捻,从她眉心出一缕黑线。
那缕黑线像是凭空出现的,只被晏秋时轻轻一捏,抓出了少女光洁眉心。
像是某种摄魂夺魄的妖法。
这场景实在骇人听闻,在场的人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跟婚约,新娘,乃至谁愿意去死都没关系。”晏秋时抽出一截黑线,用另一只手掐断。
头发丝般的黑线被晏秋时抓在手中,被挖出土的蚯蚓一样,不断蠕动。
晏秋时拇指和食指一撮,那缕头发似的黑丝烟消云散。
晏秋时说出真相:“她早就被做好了标记,除非找到人庇护,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上门。”
“妖物寻仇不讲有仇报仇,只管饱腹,食情兽很狡猾,喜欢利益最大化,你们想死没那么容易。”
这句话,晏秋时是对着夫妇两说的。
柳老爷:“我们家跟那妖物分明无仇无怨。”
晏秋时:“妖物要吃你,你不给吃,那就是仇。”
轻巧几句话,将夫妻两数月以来的计划全盘否定,一切努力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