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大雪封山。
一九二二年底的整个东三省,迎来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凛冽寒冬。
但在这极寒的天气下,奉天城东的军工特区,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熔炉喷吐著刺眼红光的沸腾景象。
第一野战军总指挥部內,巨大的火炉將整个大厅烘烤得温暖如春。
张廷之穿著一件舒適的羊绒毛衣,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正站在那张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东北三省沙盘前,久久凝视。
从吉林督军孟镇海被生擒,到黑龙江督军吴俊耀不战而降,前后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
速度之快,不仅让关內的各路军阀闪了腰,连张廷之手底下的將领们,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总司令,这黑龙江和吉林,拿得也太容易了点。”
楚驍站在张廷之身后,看著沙盘上已经全部插满红色战旗的广袤版图,忍不住砸了砸嘴。
“底下那帮弟兄们,枪管还没打热呢,对面就全投降了。现在大傢伙儿都在私底下抱怨,说这仗打得不过癮,天天嚷嚷著要渡过鸭绿江,去跟小鬼子的常设师团硬碰硬呢!”
张廷之听到这话,转过头,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癮?”
他將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沙盘边缘的木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下来。
“楚驍,你是一个军长,不是黑风岭的土匪头子!”
张廷之的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在场的几名高级將领。
“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痛快?是为了过癮?”
“打仗,打的是政治,打的是资源,打的是整个工业体系的运转和后勤补给!”
张廷之伸手指向沙盘上那几条贯穿东北的大动脉铁路。
“我们现在的確拿下了吉林和黑龙江,名义上统一了东三省。但这可是足足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几千万的劳苦百姓!”
“孟镇海和吴俊耀虽然投降了,但他们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呢?”
“吉林和黑龙江加起来十几万的残兵败將,里面有多少兵痞流氓?有多少抽大烟的废柴?地方上的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还有在暗中潜伏的东洋特务和老毛子间谍!”
“这些脓包要是不挤乾净,这东三省就不是我们坚固的大后方,而是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张廷之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让楚驍和在场的將领们收起了骄狂之心,齐刷刷地立正低头,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这几个月第一野战军高歌猛进,战无不胜,加上装备了碾压时代的武器,从上到下都滋生出了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骄狂之气。
真要带著这种心態去跟倾国之力而来的东洋主力决战,早晚要吃大亏!
这本书才刚刚翻开篇章,未来的路还长著呢,如果连自己的基本盘都消化不良,拿什么去爭霸天下?
“总司令教训得是!我等受教了!”楚驍立正敬礼,满脸羞愧。
张廷之脸色稍缓,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坐下。
“这本书的底子,得打牢。”
张廷之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下,目光深邃。
“东洋人的三个常设师团正在朝鲜半岛集结,加上重炮和航空兵,总兵力接近十万。”
“但他们从本土调兵、跨海运输、后勤集结,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就是我们消化胜利果实、疯狂种田暴兵的黄金窗口期!”
张廷之看向坐在左首位的苏正言。
“苏参谋长,匯报一下目前两省的接收情况和资源整合进度。”
苏正言立刻站起身,翻开手里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文件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总司令,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过去的一周內,对吉林和黑龙江的降军进行了雷霆手段的整编!”
“总共十五万降军,经过严格的体检和背景审查,剔除了十万名老弱病残、抽大烟的兵痞,以及有恶劣犯罪前科的流氓!”
“这十万人,已经全部被缴械,打散编制,押送到了抚顺煤矿、本溪铁矿以及各地的铁路修筑工地上,进行为期三年的劳动改造!”
听到“十万人去挖煤修路”,在场的將领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