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地处南疆边沿,走不了多远就能出山林。
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苏墨知道原主来时並未经歷过多的跋涉,於是本能的就往记忆中的原路走去。
不对!
脚步刚刚抬起,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妥:
若是按原路返回,那自己岂不是有可能正好撞上前来的巫师与那位继母?
不行,得绕路!
换了一个方向之后,他咬牙开始前行。
重山密林之中,多的是荆棘藤蔓、毒虫毒草,更有可能遇上凶兽、毒蛇……
即便是对於一个健康的正常人,这都无一不是致命之物。
更何况是苏墨如今这副风中残烛、虚弱至极的状態。
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密林之中,每前进一小段,他就要原地喘息许久,脚步虽踉蹌,却不敢搀扶周围的巨木,生怕被不知名毒虫蛰咬,命丧当场。
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好像越来越艰难,苏墨只觉得自己虚汗如水流般滴下,口中却是乾渴无比,双唇因缺水而乾裂,一会儿身上冰寒刺骨,一会儿却又烫如火烧……
终於……不行了……
眼前的天地剧烈旋转起来,苏墨隱隱明白自己死期已至,全身上下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终於重重的摔倒在腐叶泥土之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重重密林,终於落在了这片腐臭的土地之上,遥远的山外似乎传来雄鸡啼鸣……
……
山林小道,几人行色匆匆。
队伍中间是个衣著华贵的美妇,妇人凤目狭长,眉骨如刻,一双嘴唇生的极薄。
在这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泥泞山道之上,贵妇人丝毫不在意身上华服被荆棘划破,泥土溅污,只是脸上显出一丝期盼焦急之色。
贵妇前方是几名巫祝,穿著由兽皮和不知名草木编织而成的服饰,手持可怖白骨雕刻而成的器物,口中念著古怪咒文,在首领的带领下当先开路。
而在贵妇的身旁,则还跟著两人,此二者头戴青布圆帽,身穿交领短褐,腰系阴阳鱼扣,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却是两位道童。
其中一人望了眼领头的巫祝,目光之中透露出一丝鄙夷,隨后又回过头来,看到身边贵妇脸上神色,態度恭敬的宽慰道:“郡主勿忧,世子乃有福之人,必可逢凶化吉,祭酒大人已上请授籙院,此事过后,便请世子入我道门,得授『正一童子將军籙,从此神將护身,可保一世平安。”
贵妇闻言,脸上神情稍宽,但依旧紧抿薄唇,不发一言,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行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山脚石洞之前,巫祝引燃火把照明,当先而入。
石洞之中尸腐臭不可闻。
眾人抬眼看去,却见那白骨招魂铃散落一地,已被摔做粉碎。
一侧石台上空空荡荡,仅余一滩乾涸血跡。
而另一侧石台之上,则是一具腐烂尸骸。
七七四十九日已过,魂魄离去,尸身自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