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顾?
张少微心中一动,不禁追问:“有说是什么人?”
喜儿老实摇头:“不知道呢,我问钱掌柜,他不肯和我说,只肯让微微姐和他当面谈。”
张少微把喜儿打发走,独自坐在书房里琢磨。
会是什么大主顾呢?想跟她合作,扩大话本子印刷量的纸坊吗?还是別的什么人?金主想催更?提前点播?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她肯定都得去一趟三友书坊,她还想继续和钱有禄合作下去呢。
多想无益,她也就暂时把这事拋到脑后,写完稿子,傍晚吃了顿聚鑫九楼的大餐,第二天一早,仔仔细细画了遍麻子黄妆,又穿了身灰扑扑的衣服,力求把自己收拾得扔进人群里不会让人看第二遍。
她带著喜儿去三友书坊。
三友书坊开在钱塘府比较繁华的隆安街上,最近张少微的话本子风靡一时,三友书坊的顾客络绎不绝,坊前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张少微踮著脚在人群外边欣赏了几眼,这才绕到后边不起眼的小门,进了书坊。
伙计见了她,赶紧去通报。
钱有禄得知刘家弄的小財神奶奶来了,忙不迭出来迎接,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刘娘子,怎么也不让小喜儿提前来说一声,我也好派辆马车,上门接你去。你瞧这大热天的,从刘家弄走过来,不得出一身汗啊。快请进屋歇歇——伙计,还不上茶点!上最好的小龙团,还有酥油泡螺!”
钱有禄这么殷勤,张少微心里也很吃这一套,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庸俗的女人。
两人一起进了议事的厅堂,寒暄几句后,张少微直入主题:“什么大主顾?是想跟咱们做买卖吗?”
钱有禄一听她提起这个,脸上立即浮现明显的喜色,甚至激动得站起来走了两步,这才压低声音说:“是静王府的贵人!人家瞧上咱们的话本子了,想请你过门一敘!”
张少微吃了一惊。她可没想跟什么王府的人沾上边,万一人家认识陆燕绥呢?万一陆燕绥在找她,把她的画像传到各个地方,恰巧静王府的人见过呢?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措辞还是很礼貌的:“我们这样的,不过升斗小民,哪敢面见王府贵人。万一礼数不周,惹恼了贵人,岂不是把小命都搭进去。”
钱有禄有点著急:“怎么会呢。前儿上门的那个太监,態度可是和气得很,说他家主子看了我们的话本子,心里喜欢得紧,特意邀请空云山人小敘,还提前给了五十两银子的赏银。喏,你看,银子就在这儿呢。”
空云山人就是张少微,这是她仿照时下市面上话本子的作者名字,给自己取的笔名。
白花花的崭新银锭摆在跟前,她还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有银子,那也得有命花才成。也就是钱掌柜你不拘泥於世俗,不因为我是个女子而看轻我,还与我做生意。我若上门,让贵人知道我一个女子却去写话本子,不成个体统。这风险太大了,我不能去。”
钱有禄道:“刘娘子你可以扮成男子啊,外边根本不知道空云山人是女子。”
张少微:“那还不如钱掌柜你代我去呢,只说空云山人就是你。”
钱有禄急了,和她陈明厉害:“刘娘子,诚如你所说,惹恼了贵人,咱们小命不保。王府相请,不是我们这样升斗小民能拒绝的。静王府就藩钱塘,已有百年,虽然不得插手地方军政,但弄死咱们这样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刘娘子你若是不去,那才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才真正要惹恼了贵人。”
张少微挠了挠头髮,知道他说得有理,觉得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