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从雍王府回来?王爷可有说什么?”
陆燕绥解下大氅扔在椅背上,隨口道:“骂了两句,商量了一点盐税的事。我不在这两天,府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都还正常,倒是郢国公夫人下了帖子给太太,不日要带武寧县主来做客,”幕僚说完,有些担忧道,“三爷这次去天津,会不会招致雍王不满?”
陆燕绥轻哼一声:“又不是卖给他雍王府了。你放心,我有分寸,人无癖好不可交,喜欢女人,自然也是个癖好。”
幕僚琢磨了一会儿也笑了:“如此也好,自三爷凯旋,王府倒像生了忌惮之心。正好將此事当成把柄递给王府,好让王爷安心。风流可比其他什么把柄好多了。”
“恐怕过两天我这院里要多几个王府出身的美人了,”陆燕绥不以为然,“你准备准备,挑个最近的吉日,爷要纳妾。”
幕僚有些惊讶:“纳雍王送的美人?还没个定数呢,况且就是真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没的辱没了三爷。”
陆燕绥笑道:“雍王没这么大的面子。爷要纳的是你毕家姑奶奶。”
幕僚更加惊讶:“碧桃姑娘?可三爷眼看著要娶新奶奶进门,这纳碧桃姑娘,爷不急在一时啊。”
陆燕绥摇摇头:“早晚要纳。这会儿过了礼数,等雍王真送了美人,我就不好再给名分了。”
幕僚眼睛一亮,笑道:“礼部颁有明文,公侯诸卿许妾四人,诸世子许妾一人,虽然形同废纸,但三爷要遵守,外人也只能赞一句法度严明,挑不出错来。”
这幕僚是陆燕绥的心腹之一,亦僚亦友,陆燕绥也不瞒他,感嘆道:“不纳也不行啊。这丫头性子烈,不给点甜头,哪天又想著跑了。”
幕僚捋著鬍鬚笑了两声:“能被三爷看上的姑娘,自然不是庸脂俗粉。”陪著聊了几句,便去翻黄历挑日子了。
陆燕绥则去向长辈稟明纳妾一事。
定远侯和太夫人那里都好说,定远侯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插手儿子的房里事,至於太夫人,碧桃是她赏的丫头,本就是姨娘预备役,虽说有赎身的前情,但是既然怀了陆家的骨肉,那就还按照原来的安排来就是。
朱夫人那里却是不好糊弄了。
“你休想!”她原本蜡黄的脸都气得多了几分血色,“一个侥倖做了通房的丫头,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过人之处?这就是个搅家精!三番五次地弄出风波来,你不把她弄走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著这新娘子进门的节骨眼抬她做姨娘,你,你是想气死我啊!”
陆燕绥递了汤药过去,耐心道:“於私,碧桃有了身孕,早晚都要抬姨娘。於公,儿子如今需要一个妾室。”当然,后面那个理由纯粹是藉口。
朱夫人立即冷笑:“好啊!我说那个贱婢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赎身出去了,我还当她是做贼心虚,原来是有了孩子。一边吊著你去找她,一边仗著肚子里头有货拿乔,弄得你百倍怜惜,迫不及待要给她抬身份是吧!”
陆燕绥脸色沉了下来:“太太。”
朱夫人根本不理睬:“她能糊弄你,糊弄不了我。通房都是要灌药的,她那身孕哪儿来的?就算真是你的,你也不缺个丫鬟生的庶长子庶长女。赏她一碗红花汤是正事!”
陆燕绥道:“太太不心疼丫鬟生的孙子孙女,我却心疼自己的亲骨肉。”
朱夫人咬牙骂道:“你非要和我对著干,是不是!”
陆燕绥继续道:“太太若是不想给亲孙儿的生母一个体面,那红鸳升姨娘的事,儿子也要好好思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