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著阿珍和她腹中的骨肉,听著窗外万籟俱寂,
李湛心中那份在外搏杀的戾气与疲惫,终於被这沉静的温暖彻底抚平,很快便沉沉睡去。
——
腊月三十,清晨。
天光未亮,李湛便在熟悉的寒气中醒来。
身边的位置空著,带著余温,阿珍显然早已起床下楼帮忙去了。
窗外,山村还笼罩在深蓝色的薄雾里,远处墨色的山峦轮廓隱约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草木气息,以及一种不同往日的、隱约的暖香——
那是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夜饭的徵兆。
他起身,推开窗户,湿冷的山风扑面而来,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寧静。
楼下厨房已经亮起灯火,传来母亲轻微的走动声和锅碗的轻响。
今天,是除夕。
早饭是简单的米粉,配上自家醃製的酸豆角和腊肉。
李湛看著身边一眾鶯鶯燕燕,笑了笑,
“走吧,贴春联,掛灯笼,沾沾喜气。”
新房和老屋都需要布置。
阿珍因为怀著身孕,被安排在堂屋的躺椅上休息,负责指挥和“监工”。
小雪话不多,但手脚麻利,主动承担了裁剪胶带、递送工具的活儿。
小文性子活泼,和李湛一起负责比对春联的位置高低,嘰嘰喳喳,笑声清脆。
姐看著那大红的洒金对联,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
她挽起袖子,也上前帮忙扶著梯子。
小夜则默默地將一个个大红灯笼组装起来,动作精准利落。
莉莉和菲菲更是兴奋,抢著將“福”字贴在门窗上,偶尔因为贴歪了而互相取笑。
李湛站在梯子上,俯瞰著自家院落。
看著这些风格各异,却都明艷动人的女子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忙碌著,
红色的春联、灯笼映照著她们的笑脸,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画面,比他打下任何一个场子,赚到任何一笔钱,都更让他觉得踏实。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看著这热闹的一幕,
脸上也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之前的些许疑虑似乎在渐渐消融。
接近中午,最重要的仪式——祭祖开始了。
按照村里的老规矩,祭祖是男丁的事情。
李父换上了一件乾净的深色外套,神情肃穆。
他看了一眼李湛,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准备好的香烛纸钱。
李湛会意,对眾女交代了一句,便跟著父亲走向堂屋。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桌上摆放著丰盛的祭品,
煮熟的整鸡,鸡头昂起;完整的鲤鱼,象徵年年有余;硕大的猪头肉;堆叠得高高的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