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律长老沉默不语。
李言继续说道:“若有,是否也该治传功长老的罪?若没有,那为何张悬天一人崩溃,就是我‘杀人’?这标准,是按人数算,还是按身份算?”
“你这是偷换概念!”刑律长老猛地拍案,“传功长老讲的是正道,你说的却是歪理邪说——这岂能一样?”
李言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正道与否,是谁定的?”
刑律长老一时语塞。
“您定的?”李言问道,“还是祖师定的?”
“自然是祖师定的!”
“那祖师定的标准,是写在某本书里,还是刻在某块碑上?”
刑律长老皱眉:“《青云宗规》第一卷第三篇,写得清清楚楚——”
“好。”李言打断他,“那弟子斗胆请教:按《青云宗规》,什么叫做‘歪理邪说’?”
刑律长老张了张嘴。
李言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语速平稳却步步紧逼:
“是‘不符合祖师教诲’的,叫歪理邪说?还是‘让听者不舒服’的,叫歪理邪说?还是‘让长老们不喜欢’的,叫歪理邪说?”
“若是前者——那请问,张悬天来找我辩论之前,可曾有人告诉他‘李言说的是歪理邪说,你不要去’?若是后者——那请问,‘不舒服’的标准是什么?到什么程度算‘邪说’,到什么程度算‘忠言逆耳’?”
刑律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坐在左侧的二长老缓缓开口,替他解围:
“李言,你莫要玩文字游戏。言语是否有罪,不在言语本身,而在言语的意图与后果。你与张悬天辩论,意在攻心,后果是修为跌落——”这因果关系,你岂能否认?”
李言转向二长老,微微欠身:
“二长老安好。您方才用了两个词:‘意图’与‘后果’。弟子冒昧请教——您如何知晓我的‘意图’是攻心呢?”
二长老神情淡然地说道:“自然是从你的言辞之中推断得出。”
“那弟子再请教——您的推断,可曾经过我本人确认?”
二长老眉头微微皱起:“这……”
李言向前迈了一步:
“您推断我的意图,却不询问我本人的说法,便直接以此定罪——长老,这算什么呢?”
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叫‘有罪推定’。在凡间律法之中,有罪推定乃是暴政的标志。我青云宗立派三千年,自诩名门正派,难道也要推行这一套吗?”
二长老的脸色变了。
刑律长老再次重重拍案,声音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
“放肆!正法殿上,岂容你肆意妄议宗门律法!”
“长老息怒。”李言不卑不亢,甚至微微欠身,“弟子并非在妄议,而是在请教。若弟子连‘请教’都不被允许,那这正法殿,审的是人,还是牲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