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大师姐说她不知道?那个永远正确、永远冷静、永远无懈可击的大师姐,说她不知道?
李言也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尴尬,没有逃避,只有一种奇怪的……坦然。
“你让我看见了一个东西。”她说,“我一直在‘看’,但从来没‘看’过那个‘看’的自己。你刚才那个问题,我答不出来。”
“但这不代表你对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答不出来,我也答不出来。我们俩,现在站在同一个坑里。”
李言笑了。
“那师姐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在坑里待着?”
苏清月没有笑,但眼神里的冷意又褪去了一分。
“我的意思是——”她顿了顿,“这个问题,值得想。”
“你让我想了两个问题。一个是‘我在执著于看吗’,一个是‘那个看的我是什么’。这两个问题,够我想很久。”
她看着李言,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平等?
“你呢?你想过吗?”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没想过。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从现在开始想。”苏清月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李言挑了挑眉:“再来找您?继续辩?”
“继续辩。”苏清月点头,“或者,不辩了。”
“不辩了是什么意思?”
苏清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等你明白了,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对了,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对的。”
“哪句?”
“你问我,‘那个看’的我是谁。”她的声音顿了顿,“我现在答不上来。但我会想。”
“谢谢。”
李言愣住了。
谢谢?
大师姐跟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