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将最后一批群众疏散到警戒线外,转身时,目光落回那片灌木丛——沈霜雪被蜥蜴人抽飞后爬出来的地方。
灌木丛的枝叶还在微微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动。
她眯起眼睛。一个矮小肥胖的背影正从灌木丛的缺口往里钻,屁股撅得老高,两条短腿在枝叶间扑腾。
“你是谁?!”林静大步冲过去,靴底踏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脆响,“这里是管控区域,请你立即退到警戒线以外!”
那个背影猛地一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慢慢从灌木丛中退出来,先是一只沾满泥土的皮鞋,然后是肥大的裤腿,最后是一张油腻的脸。
他抬起头,眯着小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谄媚又猥琐的笑。
林静认出了他——《城市快讯》的记者,杨伟。那个在牛头人战后当众质问凛霜“裙子下有没有穿内裤”的小报记者。
杨伟举起右手,手里握着一个绿色的啤酒瓶。
瓶身上沾满了透明的黏液和黄褐色的污渍,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用瓶口朝林静晃了晃,像举着一件战利品。
“美女警官,我是《城市快讯》的记者。”他的声音尖细,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林静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出了那个瓶子——和地下通道里流浪汉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早上在地下通道听到的那些话,此刻像毒蛇一样从记忆深处钻出来:“她屁眼里被我们塞了啤酒瓶……”她咬住了嘴唇。
杨伟没等她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说凛霜女神怎么能被蜥蜴人打成那样呢,原来屁眼里一直塞着这个玩意儿啊。”他把瓶子举到鼻尖嗅了嗅,眼睛眯成一条缝,“美女警官,你摸摸看,还热着呢。这上面粘的应该都是凛霜女神的屎吧?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可以摸到她的……”话音未落,一股重压将他的脸压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林静的膝盖抵在他的后背上,一手反拧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手铐。
她的面孔潮红,呼吸急促,中性帅气的嗓音在颤抖:“你现在涉嫌破坏案发现场,损毁证物。我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你——你凭什么——!”杨伟挣扎着,但林静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咔嗒”一声,银色手铐锁死了。
她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矮小肥胖的身躯在她手中像一只被拎起的鸡。
“我有新闻自由!你这是掩盖真相!”杨伟踢蹬着双腿,皮鞋在空中乱划,“凛霜就是被——”
“闭嘴。”林静拖着他大步流星走向停在路边的厢式拘留车。拉开车门,将他甩了进去。他的头磕在车厢壁上,闷哼一声。
车门重重关上。
林静靠在车外,与赶来的刑警交接物证。
铁窗后面,杨伟的脸挤在栏杆之间,声音嘶哑:“你这是掩盖真相!凛霜就是因为屁眼里插着啤酒瓶才会被打成那样的!她就是一条母狗!所有视频都是真的!你不能——”
身边坐着的刑警一拳砸在他的腹部。杨伟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他蜷缩成一团,瘫倒在车厢地面上,干呕了几下。
车厢昏暗,角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刚才握过啤酒瓶的手。
手指上还沾着黄褐色的污渍。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手指塞进嘴里,吸吮。
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铁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笑容切成明暗两半。
城北湾大商场,楼顶。
一道冰风从高空落下,沈霜雪稳稳地站在防水卷材铺就的天台地面上。
她解开肩头的搭扣,将鲜红披风从肩头取下。
披风沾满了尘土、血迹和蜥蜴人墨蓝色的体液,布料被撕裂了好几处。
她把披风叠好,卷成卷,塞进金色V形腰带的储物格里。
储物格内部有分区隔层,披风占据了一格。
她从另一侧取出一枚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