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直直地跪在地上,两只眼睛瞪著前方,瞳孔涣散。
嘴巴张著,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像是有人把他灵魂里最后一根弦给剪断了。
崖顶上只剩下风声。
苏木站在三步开外,安静地看著他。
过了很久。
久到鹰愁涧底下的潭水都不翻了。
敖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是碎玻璃碾过地面的声响。
“我父王……卖了我。”
“菩萨……骗了我。”
“天庭……用我换了一笔交易。”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带著血。
“我在这水坑里被锁链穿骨,被佛光烧肉,日日夜夜盼著取经人来救我。”
“结果我盼的,是给一个凡人当牲口。”
“连畜生都不如的牲口。”
敖烈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碎石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百丈真龙的傲气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苏木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没急著开口。
火候差不多了。
这条龙的旧骨头敲碎了,接下来就该填新的进去。
苏木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噠”一响,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飘出来。
“哭完了没?”
敖烈没动。
“哭完了就擦把脸起来。”苏木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菸灰。
“我来这儿,又不是专门给你送纸巾的。”
敖烈缓缓抬起头。
那双龙眼里,最后一丝对佛门的信仰已经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灼热的、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东西。
苏木看著那双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
这才是一条真龙该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