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朕不过是拿回原本就该属于朕的东西,有何错?”
说得云淡风轻,字字却寒彻骨髓。
殿中百官听得遍体生寒,谁也不敢接一句话。
他们都知道,北境军功高震主,霍家手握重兵,早已是帝王心头大患。
今日这一场大婚,从头到尾,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今日是霍砚,来日又会是谁?
没人敢想。
只稍稍一动念,便觉脊背发冷,寒意直冲天灵盖。
“燕国,是朕燕家的天下。”燕皇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无人敢抬头,“任何人,都休想染指半分。”
地上,燕明珠胸口染血,像是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她艰难抬眼,望向燕皇,唇边不断有血溢出。
“父皇……”燕明珠声音轻得发颤,“您连明珠……都不要了吗?儿臣……是您的女儿啊……”
“女儿?”
燕皇垂眸看她,眼中再无半分昔日宠爱,只剩凉薄与漠然。
“朕的女儿,多得是。”
“今日你是明珠公主,明日旁人也可以是玉珠公主,华珠公主。”
“你该庆幸,自己这副女儿身还有些用处,能替朕牵制霍砚也算立了一功,待你死后,朕自会厚葬于你。”
轻飘飘几句话,彻底将帝王薄情展露无遗。
原来天家骨肉,也不过是可随手舍弃的棋子。
“来人——”燕皇冷声下令,“将这谋逆之臣拖下去,五马分尸。”
“是!”
侍卫齐齐涌入,刀戈相撞,发出森冷声响。
群臣匍匐在地,心惊胆战,只觉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然而下一瞬——
只听“噗嗤”一声。
利刃入肉,鲜血飞溅。
燕皇身形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去。
一截染血的匕首,竟从他身后穿透而出,正正刺中心脏。
男人双目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张阴鸷到近乎扭曲的脸。
是燕沧州。
“你……”燕皇嘴唇颤抖,声音里满是震怒与惊骇,“你在做什么?!”
燕沧州立在他身后,手中匕首缓缓一拧,鲜血流得更汹。
他盯着燕皇,一字一句,像是咬着骨头吐出来的。
“做什么?”
“这不是父皇教给儿臣的吗?”
“欲成大事者,至亲……皆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