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沧州看着她,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得意,面上却越发温柔。
“他不疼你,孤疼你。”
说着,男人抬手拭去少女脸上的泪珠,动作轻缓得近乎怜惜。
“从前是孤被权势迷了眼,一心想着借谢明霜重生的先机,为自己铺路。可到了如今,孤才明白——孤心里真正放不下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谢云禾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有委屈,有愤怒,也有藏不住的动摇。
“你骗我。”她声音发哑,“若你当真在意我,当初为何要把我送去北境?若不是我命大,早就沦落成军中玩物了。”
燕沧州神色一滞,继而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有万般苦衷。
“那时孤也是身不由己。虽是太子,可朝中局势未稳,几个皇子又个个虎视眈眈,孤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伸出手,缓缓握住谢云禾的指尖,语气郑重得近乎起誓。
“嫁给孤。”
“若你想做太子妃,孤便废了谢明霜,贬妻为妾,给你正位。若你不在意这些虚名,等事成之后,孤也可以带你远离朝堂,做一对自在夫妻。”
谢云禾怔怔地望着他,像是被这番话打动了,眼底水光轻晃,连脸颊都微微泛红。
“我……我还能信你吗?”
“自然能。”
燕沧州立刻举起三指,对天起誓,神情诚恳得几乎无懈可击。
“孤若有半句虚言,便叫孤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见她神色松动,燕沧州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人。
再聪明,再倔强,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几句软话,几分深情,便足够叫她放下戒心。
而不远处的草丛中,霍砚正死死攥着拳,指节咔咔作响,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若不是阿甲和牧云沨一左一右死命按着他,只怕他早已冲出去,一剑割了燕沧州的脖子。
“你冷静点。”牧云沨压低声音提醒,“都演到这一步了,你是想让云禾妹妹前功尽弃吗?”
霍砚胸膛起伏剧烈,目光却始终钉在燕沧州握着谢云禾的那只手上,脸色黑得骇人。
牧云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不就是牵个手么……
好吧,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他都还没摸过云禾妹妹的手,燕沧州凭什么先碰了?!
想到这里,牧云沨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甚至开始认真思考——
等事情成了,到底是先剁燕沧州那双爪子,还是干脆把他四肢一起卸了更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