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何必动怒,我这副身子如何,我自己心里有数,莫要怪他们。”
那声音轻缓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说不出的安抚意味。
谢云禾随着王老迈入殿中,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贵妃榻上,半倚着一名妇人。
隔着薄薄的纱幔与殿中昏柔的光线,谢云禾一时看不真切她的容貌(虽然也看不清),可通身的风仪与气度,却已足够叫人心头微震。
那是一种无需看清眉眼,便知其必为绝色的美。
哪怕病骨支离,仍掩不住惊心动魄的风华。
王老连礼都顾不上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片刻后,本就紧皱的眉头拧得更深,几乎成了川字。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多久了?”
宁玉儿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风一吹就散:“有些时日了,想来……这副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王老,落在谢云禾身上。
“丫头,过来。”
谢云禾回过神,忙上前一步,笨手笨脚地行了个礼:“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拘礼,过来让我瞧瞧。”
宁玉儿伸手,将谢云禾的手轻轻握住,垂眸细细看了几眼,越看,眉眼间的笑意便越深。
“早就听阿砚提起过你,如今一见,果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妇人语气柔软,像一泓春水,轻轻将人裹住。
“不错,真不错。”宁玉儿含笑点头,“阿砚这孩子,是有福气的。”
谢云禾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听王老说,娘娘近日头疼难眠,我这里正好备了几服对症的药,兴许能让娘娘舒服些。”
来时在马车上,王老已经将宁玉儿的病情仔细说过一遍。
谢云禾便从空间里取了几片对症的药,提前用纸包妥帖收好,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谢丫头给你的药,放心吃。”
旁边伺候的宫女一听,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查验药物。
只她还未碰到那药包,便被王老一个冷厉的眼神逼得僵在原地。
宫女面露难色,“王老,不是奴婢多心,实在是继后娘娘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这药有半点问题,奴婢担待不起,圣上若怪下来,奴婢是要掉脑袋的。”
王老冷笑。
“回去告诉燕三小子,老夫做事轮不到他插手,你更没那个资格,滚出去。”
宫女名为伺候,实则分明是皇帝安插在慈宁宫中的眼线。
可王老是什么人?
只要他还在这宫里一天,皇帝的人也休想在他面前摆什么威风。
“谢丫头,倒水。”
“好。”
谢云禾倒来温水,递到宁玉儿手边。
宁玉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老,没有半分犹疑,便将那药片和水一并服下。
药效尚未完全发作时,她拉着谢云禾,轻声问起北境的事。
问霍砚这些年过得如何,问边境风雪重不重,问将军府旧人是否安好,也问她与霍砚是如何相识的。
谢云禾坐在榻边,一一耐心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