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后,她是罪人,是方外之人。
她早已忘记了,自己也曾是那个被父兄捧在手心,唤作“清婉妹妹”的少女。
她愣愣地看着呦呦。
看着那双不含一丝怜悯、同情、或是异样眼光的,纯粹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最简单的,孩子气的关心。
仿佛她脸上的,不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只是一滴不小心落下的泪痕。
呦呦见她不接,固执地又把糖糕往前递了递。
糖糕的香甜气息,混着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萦绕在皇后的鼻尖。
那颗尘封已久的心,终于被这稚子之言,被苏婉那份感同身受的真诚,被这块突如其来的糖糕,彻底敲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里,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温暖的光。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再赶人。
她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枚紧握了许久的黑色棋子。
苏婉知道。
她得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的机会。
护国寺的禅房,秋日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窗棂。
细尘在稀疏的光柱中轻柔地飞舞。
苏婉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一根纤细如发丝的金针。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的虔诚。
针尖微凉,它轻轻触碰上皇后额角那道狰狞的疤痕边缘。
“娘娘,您若觉得不适,随时告诉民妇。”
她的声音带着抚慰。
皇后没有回应,她的眼眸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苏婉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枚金针刺入皮肤。
那是浮光针法的起点。
针入皮肉,痛感像一缕细长的电流。
它沿着皇后的神经末梢,瞬间蹿遍全身。
“啊!”
皇后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