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三日后,于承天门外,唱名放榜。”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可这平静,却比雷霆之怒更让人心悸。
这三天,对京城所有的新科贡士来说,都是一场极致的煎熬。
而对林文远而言,更是如此。
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林文德林会元,殿上献策,要以雷霆之法尽灭蝗灾,当真是大魄力!”
“他那个走运的哥哥可就丢人了,居然说要让百姓吃蝗虫,简直是荒唐!”
茶馆里,酒楼中,处处都是对林文德的吹捧,与对林文远或明或暗的嘲讽。
林文德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丞相府与太子党的支持下,大摆宴席,广邀名士。
一时间,京中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今科状元,非林文德莫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身鲜红的状元袍,看到了那顶璀璨的状元冠。
林文远则独自待在城南那间偏僻的客栈里,闭门不出。
他没有去争辩,也没有去打探。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着那方苏婉为他准备的端砚,将呦呦送他的玉扳指握在手心。
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
剩下的,便只能交予天命。
三日后,承天门外。
人山人海,万众瞩目。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士子们紧张地攥着手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
吉时已到。
一名身穿大红袍的传旨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在禁卫的簇拥下,走上了高高的唱名台。
林文德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一身崭新的锦袍,脸上挂着矜持而自信的微笑,坦然接受着周围投来的艳羡目光。
他身后的林文远,依旧是那件青布长衫,神情平静,像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肃静——”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唱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从三甲开始,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贡士,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皇宫的方向叩首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