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那条本该清净的街角便已是人声鼎沸。
一股浓郁鲜香的肉汤味道,如同看不见的手,霸道地攥住每一个路过行人的鼻子,不讲道理地将他们扯到那小小的摊位前。
队伍从摊子口一直排出十几米远,学子,匠人,甚至还有坐着马车专程从城东赶来的富户家丁。
他们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又充满期待的神情,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蒸笼里冒出的滚滚白气。
“老板娘,再给我来两笼,我家里人就认你这个味儿。”
“我这可是排了半个时辰了,可算到我了。”
苏婉戴着帷帽,在一片喧嚣中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掀盖,取包,淋醋,打包,一气呵成。
她那双曾因操劳而粗糙的手,此刻却灵巧得仿佛在案板上跳舞。
“巧手厨娘”的名号,就这样在食客们的交口称赞中,悄然传遍了整个县城。
这份被认可的喜悦,如同一股温暖的泉水,慢慢浸润着她那颗曾因自卑而干涸的心。
就在苏婉忙得不可开交之时,两个不速之客挤进了人群。
周氏拉着林慧,本是来县城打探林文远中了解元后,到底得了多少赏钱,过上了何等风光的日子。
没想到刚进城,就听路人唾沫横飞地谈论着苏记的灌汤包,说得天上有地下无。
她心里一动,循着味儿找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灌汤包样式,看到那条几乎望不到头的长队,看到苏婉即便戴着帷帽也难掩的忙碌与充实时,一股混杂着嫉妒与不甘的酸水,猛地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毁了容的扫把星,日子能过得这么红火。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周氏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挤到摊位最前面,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开了口。
“哎呀嫂嫂,你这生意可真好啊。”
这一声“嫂嫂”,让周围的食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氏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心中更是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用的还是三年前我跟着你的那几手和面的技巧吧?瞧瞧,这手艺就是不一样,换了别人还真学不来呢。”
她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是在暗示众人,苏婉能有今天,全靠她周氏当初“指点”的功劳。
她要把这份荣光,硬生生分走一半。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
“原来是亲戚啊。”
“听这意思,这手艺还有她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