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不对劲,是在纹身后的第十九天。
那天是周四,母亲下班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她进门时,我正坐在客厅写作业。
她叫了一声“我回来了”,声音听起来正常——带一点疲惫,但没有任何异常的慌张。
她放下包,脱下外套,然后径直走进了浴室。
我起初没有在意。
但水声响了很久,比我以为的要久得多。
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水声还在继续。
那并不是洗澡的声音——淋浴喷头的水声是连续的、均匀的,但她在里面的安静,像是在做别的事。
我放下笔,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地板上有几滴新落的水迹。
门虚掩着,但透过那道缝隙,我看见她正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专注——不是那种处理工作的专注,是另一种。
嘴唇微微张开,眉头轻轻拧起,视线固定在一个点上,长时间没有移动。
她在看什么东西,看得入神,连水声都忘了开。
我退后一步,没有惊动她。我回到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但手指握着笔杆,没有动。我把这个反常记在了心里。
等到她说准备出门上班时,我已经完成了深更半夜的设备检查。
那天晚上她出门前,我经过她的卧室门口,看见她正对着穿衣镜整理内衣。
她穿着一套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衣——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素色纯棉,是那种有钢圈的、聚拢效果很强的款式,领口很低,几乎要把整对乳房的上沿都托出来。
我停下脚步,看见她对着镜子侧过身,审视自己的曲线,然后伸手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
她从不穿这种内衣。
她总说那种款式“不正经”,“穿不出门”。
但她现在穿着它,在镜子前停留的时间比以往更久,而没有一丝不自在的表情。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朝手腕和脖颈上喷了两下。
香水的气味飘过走廊,浓郁得像栀子花在夜间猛然绽放,不是我熟悉的那款淡香水。
是一瓶新的,我从未在这个家里闻过的气味。
我什么都没说,回到房间。我等到她的高跟鞋声消失在楼道里,才打开那个隐藏的应用程序。
她的手机数据被同步到我的设备上。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监控程序,伪装成系统更新提示,几周前在深夜里被她无意间点击“确认”安装。
聊天记录比她的衣柜更容易翻遍,我点开那个对话框。
对方的昵称是一个英文名:Deshawn。
头像是一个黑人男性的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肩颈线条。
背景模糊,像是某个酒店的走廊。
我倒推聊天记录,一直翻到第一条。
第一天,是她主动发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