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岭的秋,天高云淡,竹海翻涌如碧波。山道上马蹄声错落,车辙蜿蜒,自汾州一战后,李念祖剿灭新天煞盟、拯民于水火的事迹传遍江湖,青峰岭这座昔日隐于群山的修行之地,竟成了天下侠义之士心向往之的圣地。
竹院外的空地上,早己搭起了数十顶帐篷,往来皆是身着各色劲装的武林人——有长风镖局的镖师,腰悬长刀,步履沉稳;有清风门的弟子,手持长剑,气度清雅;还有临安林家庄的仆从,牵着驮满物资的马匹,忙着帮衬打理。青石高台被重新修葺,匾额上“无刃道”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当年沈砚手书,历经十载风雨,依旧风骨凛然。
李念祖身着一袭青布长衫,立在高台边缘,望着络绎不绝的来客,心中感慨万千。十年前,他还是个躲在师父身后的少年,如今却己能独当一面,扛起无刃道的传承大旗。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望去,正是风尘仆仆的石头。
“师父。”李念祖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重。
石头摆摆手,拂尘一甩,掸去肩头的尘土,笑道:“汾州之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比我当年还要沉稳几分。”他望向山下涌动的人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沈师兄若泉下有知,定当含笑。”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望着云海翻涌的群山。石头忽然开口:“念祖,此番各地同道齐聚,并非只为道贺。这些年,江湖虽暂得安宁,却仍有暗流涌动——北地马贼肆虐,南疆教派纷争,还有些宵小之辈,借着名门正派的幌子,行欺压百姓之事。他们都盼着,无刃道能站出来,牵头做一件大事。”
李念祖心中一动:“师父的意思是……”
“成立盟会。”石头沉声道,“一个以‘无刃’为念,以护民为本的盟会。不分门派,不问出身,但凡心怀侠义,愿守苍生安宁者,皆可加入。如此,方能凝聚天下之力,真正还江湖一片清明。”
李念祖眼中精光乍现,豁然开朗。他一首觉得,无刃道的传承不该只囿于青峰岭,如今师父这番话,正合他心中话,正合他心中所想。
“弟子明白了。”李念祖拱手道,“定不辜负师父与天下同道的期许。”
这日午后,青峰岭的竹海深处,摆下了数十桌宴席。柳乘风、苏墨尘、林月瑶等故人皆己到齐,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武林前辈——嵩山的清虚道长,峨眉的静慧师太,滇南的百草先生,皆是德高望重之辈。众人围坐一堂,不谈武功高下,只论江湖民生,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过三巡,柳乘风站起身,朗声道:“诸位同道,今日齐聚青峰岭,一来是为李少侠庆贺汾州大捷,二来,是有一件关乎江湖未来的大事,要与大家商议!”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乘风身上。
柳乘风环视一圈,继续道:“十年前,石大侠一剑破幽冥,救江南于水火;十年后,李少侠孤身闯黑风,解汾州倒悬之危。无刃道的‘以柔克刚,以仁止戈’,早己不是一家一派的武学,而是天下侠士的立身之本!可如今江湖,仍有不平事,仍有受难人。单凭一人一派之力,终究势单力薄。我提议,以青峰岭为根基,成立‘无刃盟’,聚天下侠义之士,共护苍生安宁!”
“好!”话音未落,清虚道长便抚掌大笑,“柳盟主此言,正合我意!嵩山派愿第一个加入无刃盟,从此以无刃道为纲,护佑一方百姓!”
“峨眉派也愿加入!”静慧师太合掌颔首,“我佛慈悲,本就是渡人苦难,无刃盟的宗旨,与我峨眉一脉的初心不谋而合。”
“百草先生,你呢?”柳乘风看向一旁的白发老者。
百草先生捻着胡须,笑道:“老夫一生行医,救死扶伤,最见不得百姓遭难。无刃盟若成,老夫愿做盟中医官,为各位侠士疗伤解毒,略尽绵薄之力!”
众人纷纷响应,呼声此起彼伏。李念祖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站起身,走到高台中央,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诸位前辈,诸位同道,念祖不才,蒙大家信任,愿担此无刃盟盟主之责!”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台下,字字铿锵:“今日我在此立誓——无刃盟成立之日,绝不为争江湖霸权,绝不为夺神兵利器!盟中之人,当以‘心怀苍生,以仁止戈’为念,凡见百姓受难,必挺身而出;凡遇奸邪作祟,必诛之而后快!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江湖共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