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岭的冬来得早,一场薄雪过后,漫山翠竹都裹上了一层银霜,小院里的菊花残了,却有几株腊梅迎着寒风,绽出了星星点点的黄。
沈砚坐在窗边,翻着那卷从忘忧谷带回的残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将那些泛黄的字迹映得透亮。石头在院中清扫积雪,木拂尘斜斜插在腰间,动作不疾不徐,内力流转间,扬起的雪沫竟不沾衣袂。李念祖则在一旁练剑,木剑挥舞间,带着几分流云步的轻灵,剑风掠过,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却半点没溅到他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小院门口。一个身着青布镖服的汉子翻身下马,拱手喊道:“敢问此间可是石大侠的居所?”
石头放下扫帚,走上前:“在下便是石头,阁下是何人?”
那汉子闻言,神色一肃,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双手奉上:“小人是江南长风镖局的镖师,奉总镖头柳乘风之命,特来送信。柳总镖头说,此事关乎江湖安危,还请石大侠务必亲启。”
“柳乘风?”石头心中一动。柳乘风是太湖七十二岛的盟主,当年在太湖武林大会上,两人曾并肩挫败慕容复的阴谋,算起来也是故人。他接过书信,道了声“辛苦”,又取了些碎银递给镖师。
镖师却摆手推辞:“石大侠不必客气。柳总镖头吩咐过,信送到,小人便要即刻赶回。只是江南近来不太平,还望石大侠早日动身。”说罢,他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马蹄声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石头捏着那封书信,眉头微皱。江南不太平?他快步走进屋,将书信递给沈砚:“师父,是柳乘风的信。”
沈砚放下残卷,接过书信,指尖拂过火漆,轻轻一捻,封口便开了。他抽出信纸,目光扫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师父,怎么了?”石头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
李念祖也收了木剑,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沈砚将信纸递给石头,沉声道:“你自己看吧。天煞盟的余孽,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石头接过信纸,只见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柳乘风的手笔。信中说,三个月前,江南忽然出现了一个名为“幽冥教”的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短短数月间,便吞并了江南七帮八派,不少武林人士惨死在他们手下。更令人心惊的是,幽冥教的总坛,就设在当年天煞盟的旧址——太湖湖心岛。柳乘风派人暗中查探,发现幽冥教的教主,竟是天煞老人的幼子,名为天煞二郎。此人继承了天煞老人的阴毒武功,更扬言要重建天煞盟,血洗当年所有参与围剿天煞盟的武林门派,为父报仇。
信的末尾,柳乘风恳请石头出山,共赴太湖,商议破敌之策。信中还说,幽冥教的势力己蔓延至整个江南,若不及时遏制,恐怕会酿成一场浩劫。
石头看完书信,心中涌起一股波澜。天煞盟,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师父沈砚当年闯天煞盟总坛,险些丧命,后来虽与莫怀谷联手,打散了天煞盟的主力,却没想到,三十年后,竟还有余孽卷土重来。
“天煞二郎……”沈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当年天煞老人伏诛,我曾派人查探过他的家眷,只道他的幼子早己夭折,没想到竟是隐姓埋名,蛰伏了这么多年。”
李念祖攥紧了手中的木剑,眼中满是愤慨:“师父,师祖,这幽冥教作恶多端,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石头点了点头,看向沈砚:“师父,柳乘风的信中说,幽冥教的武功,比当年的天煞盟更加阴毒。此次出山,怕是一场恶战。”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沉声道:“江湖之事,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天煞盟的余孽不灭,苍生便无宁日。你与念祖去吧,老夫年事己高,不宜远行,便在这青峰岭,为你们守好后方。”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石头:“这锦囊里,是我根据残卷,补全的无刃道心法要诀。此次前往江南,切不可一味逞强,记住,无刃道的精髓,在于‘化’而非‘破’。若遇强敌,便打开锦囊,自有应对之法。”
石头接过锦囊,只觉触手温润,他对着沈砚深深一揖:“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李念祖也跟着躬身行礼:“师祖放心,弟子定会护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