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岭往西三百里,有一处名为“忘忧谷”的所在。谷中山清水秀,云雾缭绕,谷外却是壁立千仞的悬崖,寻常人根本无路可通。
这日,石头带着李念祖,正行走在忘忧谷外的山道上。自青石镇除奸之后,师徒二人并未急着回山,而是打算绕行忘忧谷,采几株只在谷中生长的“龙须草”——这草是沈砚配药的一味奇材,能解百毒,对治疗陈年旧伤大有裨益。
山道崎岖,布满了青苔,稍不留神便会滑倒。李念祖仗着轻功卓绝,走在前面探路,手中还拿着一根木棍,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
“师父,这忘忧谷当真难找。”李念祖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喊道,“我们己经走了两个时辰,连谷口的影子都没见着。”
石头缓步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西周的山势,沉吟道:“忘忧谷隐于群山之中,谷口被云雾遮蔽,寻常时候确实难寻。你看那边——”他抬手指向左侧的一处悬崖,“崖壁上有一道裂缝,那便是进入谷中的秘径。只是这裂缝陡峭无比,需得用轻功才能攀援而上。”
李念祖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悬崖之上,有一道窄窄的裂缝,云雾正从裂缝中缓缓溢出。他眼中一亮:“师父,我们这就过去?”
石头点了点头:“小心些,这裂缝中多有碎石,切莫大意。”
师徒二人当即施展轻功,朝着那道裂缝掠去。悬崖壁立千仞,劲风猎猎,吹得人衣袂翻飞。李念祖毕竟年少,轻功虽好,却远不及石头沉稳,行至中途,脚下忽然一滑,一块碎石滚落下去,他惊呼一声,身形顿时失控。
“莫慌!”石头的声音及时传来,只见他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飘至李念祖身边,拂尘白绫轻轻一卷,便缠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稳稳落在裂缝中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李念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惭愧道:“师父,弟子学艺不精,险些出事。”
石头摆了摆手,温声道:“轻功之道,贵在沉稳,而非速度。你性子还是急躁了些,日后需多加磨练。”
李念祖重重点头:“弟子记下了。”
两人稍作休整,便继续沿着裂缝向上攀援。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云雾缭绕的幽谷,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谷中溪水潺潺,桃花灼灼,遍地都是不知名的野花,芬芳馥郁。几间竹屋错落有致地建在溪水旁,竹屋前的空地上,晒着许多草药,一个身着粗布道袍的老者,正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手中还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敢问前辈,可是在此隐居?”石头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那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扫过石头与李念祖,淡淡道:“两位是何人?如何寻到这忘忧谷的?”
老者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石头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的内力,竟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绝非寻常的山野隐士。
他不敢怠慢,再次拱手道:“晚辈石头,这位是弟子李念祖。我们师徒二人,听闻谷中生长着龙须草,特来采摘,以供配药救人。叨扰前辈清修,还望恕罪。”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龙须草生于谷中寒潭之畔,性喜阴湿,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你们倒是有些门道。”他顿了顿,又道,“采草可以,但需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石头道:“前辈请讲。”
老者指了指石头腰间的木制拂尘,沉声道:“你这拂尘,所用的武功路数,是‘无刃道’吧?”
石头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也知晓无刃道?”
无刃道是师父沈砚所创,向来鲜为人知,这老者隐居幽谷,竟能一眼认出,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老者闻言,却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无刃道……唉,说来话长。你们随我进屋吧。”
师徒二人跟着老者走进竹屋。竹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正是这忘忧谷的景色。
老者将手中的古籍放在桌上,指着椅子道:“坐。”
待两人坐下,老者才缓缓开口:“老朽姓莫,名怀谷。三十年前,也曾在江湖上闯荡过几年。”
“莫怀谷?”石头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师父的《江湖见闻录》中见过,“前辈可是三十年前,以一手‘流云掌’名震江湖的莫大侠?”
莫怀谷点了点头,苦笑道:“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老夫早己不问江湖事,隐居于此,只求安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