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脉的冰雪渐有消融之意,山脚下的青溪镇却被一层阴云笼罩。自鹰嘴隘大捷之后,沈砚并未急着率弟子们离去,而是带着秦风、苏怜月,以及几位懂医术的五岳弟子留在镇上,一是为了救治战后受伤的将士与百姓,二是为了巡查周边山林,防备魔教残党死灰复燃。谁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竟让这座宁静的小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青溪镇西头的破庙里,此刻挤满了染病的百姓。寒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裹挟着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沈砚一袭素衣,须发上沾着些许药草碎屑,正蹲在一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身旁,指尖轻轻搭在孩童的手腕上,眉头紧锁。孩童的母亲跪在一旁,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死死攥着沈砚的衣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沈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儿吧!他己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浑身烫得像块火炭,再这样下去,怕是……”
话未说完,妇人便泣不成声。沈砚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嫂莫慌,令郎脉象虽虚浮,却尚未断绝生机,只要对症下药,定能好转。”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华山弟子,沉声道:“取三粒退热丹,用温水化开,分三次喂给孩子。再煎一碗柴胡桂枝汤,切记要用文火慢熬,不可急功近利。”
华山弟子领命而去,庙内的其他五岳弟子也各自忙碌着——有的为病人诊脉开方,有的熬煮草药,有的则安抚着焦躁不安的百姓。秦风与苏怜月守在庙门口,拦住那些想要涌入庙内的健康百姓,耐心解释道:“诸位乡亲,庙内病人众多,极易交叉感染,还请在外等候。若有发热、咳嗽、浑身酸痛之症,可先在此登记,我等会逐一诊治。”
苏怜月的肩膀上,玄冥神掌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此刻长时间站立,伤口隐隐作痛,她却咬着牙不肯吭声。秦风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低声道:“怜月,你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苏怜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庙外排队的百姓,眼中满是忧虑:“秦师兄,你看这些百姓,个个面有菜色,哪有歇的功夫。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撑得住。”
两人正说着,一名衡山弟子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先生,秦师兄,苏师姐,不好了!镇东头的李大户家,一夜之间死了五口人,都是染了瘟疫的!而且……而且他们的尸体上,都长满了黑色的斑点,看着吓人得很!”
沈砚闻言,心中一沉。他起身快步走出破庙,秦风与苏怜月紧随其后。青溪镇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与淡淡的腐臭味。走到李大户家门口,只见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院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几名胆大的百姓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恐惧。
沈砚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刺鼻的腐臭扑面而来。院子里的五具尸体,皆用草席盖着,露出的手脚上,布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草席,仔细查看。尸体的皮肤呈青紫色,黑斑处己经溃烂,散发着恶臭。
“这不是寻常的瘟疫。”沈砚的声音凝重,“寻常风寒瘟疫,断不会如此迅猛,更不会在尸体上留下黑斑。这是疫毒,是人为炼制的毒!”
秦风心中一惊:“人为炼制的毒?难道是魔教残党干的?”
“十有八九。”沈砚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水井,“李大户家的水井,可曾有人动过?”
李大户的儿子跪在一旁,哭得涕泪横流:“沈先生,三天前,我家水井里,忽然飘来了几只死老鼠,当时我们只当是野猫叼来的,便捞出来埋了,谁曾想……谁曾想竟会惹来如此大祸!”
沈砚走到水井边,俯身查看。井水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墨绿色的浮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放入井水中,银针瞬间变成了黑色。
“果然是毒。”沈砚沉声道,“这是一种名为‘腐骨毒’的魔教秘毒,无色无味,混入水中不易察觉,一旦饮用,便会侵入五脏六腑,不出三日便会毒发身亡。而且此毒传染性极强,可通过飞沫、接触传播,比寻常瘟疫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