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潼关,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城墙上的旌旗被冻得硬挺挺的,猎猎作响。潼关大捷之后,安禄山并未死心,他调集了范阳、平卢两地的精锐,共计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将潼关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之下,叛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叫骂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秦风身披玄色铠甲,守心剑斜挎于肩,剑鞘上的鎏金纹路在城墙上的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立于潼关城楼的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下的叛军阵营,眉头紧锁。连日的激战,让潼关守军伤亡过半,城墙的砖石上溅满了血渍,有的地方己经被炮火轰出了缺口,士兵们正顶着寒风,用沙袋和石块奋力修补。
谢听澜捧着一份伤亡名册,快步走到秦风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盟主,这三日的激战,我方守军折损三千余人,无刃书院的弟子也伤亡了百余人。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们动用了投石机和攻城锤,城墙的西北角己经出现了一道丈余宽的裂缝,再这样下去,潼关怕是守不住了。”
雷惊蛰扛着一把染血的斩马刀,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楼,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脸上还沾着叛军的血污,粗声粗气地骂道:“他娘的!安禄山这狗贼,手下的兵跟疯了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冲!老子砍翻了十几个,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盟主,这样死守不是办法,咱们得主动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阿朵提着一个药箱,从城楼的楼梯上走了上来,她的眼圈泛红,显然是连日来救治伤员,累得够呛。她走到秦风身边,递过一个暖手的汤婆子,轻声道:“盟主,你己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喝口热汤,歇一会儿吧。城楼下的伤兵还在等着救治,可药材己经不多了,金疮药和止血散都快用完了。”
秦风接过汤婆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沉声道:“主动出击?谈何容易。叛军有十五万之众,而我们的守军加上无刃书院的弟子,也不过三万余人,兵力悬殊太大。更何况,安禄山的手下有不少猛将,其中有个叫崔乾佑的将领,精通兵法,用兵狠辣,这几日的攻城计划,多半是他制定的。”
“崔乾佑?”谢听澜眉头一皱,“此人我曾听闻,是安禄山麾下的第一猛将,为人残暴不仁,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年他攻打常山时,曾将全城的百姓屠杀殆尽,手段极其残忍。”
“就是这个狗东西!”雷惊蛰咬牙切齿地说道,“昨日我在城墙上,看到他骑着一匹黑马,在阵前指挥。老子差点一箭射穿他的喉咙,可惜被他身边的护卫挡住了!”
秦风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城墙西北角的裂缝上,沉声道:“崔乾佑用兵,向来喜欢猛攻一处,集中兵力撕开缺口。他今日猛攻西北角,明日必然还会继续。我们必须在今夜,加固西北角的防御,同时,派一支精锐部队,夜袭叛军的粮草营。安禄山的大军远道而来,粮草供应必定紧张,只要烧了他的粮草,叛军不攻自破。”
谢听澜眼睛一亮:“盟主此言有理!叛军的粮草营,多半设在大营的后方,防守相对薄弱。只要我们能找到粮草营的位置,派一支精锐部队夜袭,定能成功!”
雷惊蛰拍着胸脯道:“盟主,夜袭的任务交给我!我带五百名书院弟子,保证把安禄山的粮草营烧个精光!”
阿朵道:“我可以用追踪蛊,跟着叛军的运粮队,找到粮草营的位置。只是夜黑风高,叛军的巡逻队众多,你们一定要小心。”
秦风点了点头:“好!雷大哥,你带五百名精锐弟子,换上叛军的衣服,跟着阿朵的追踪蛊,夜袭粮草营。记住,速战速决,烧了粮草就撤,不要恋战。谢听澜,你留在城中,组织士兵加固城墙,同时安抚民心,防止有人作乱。我则率领余下的弟子,在城楼上接应,一旦叛军发现粮草营被烧,必定会大乱,我们趁机出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夜色渐深,潼关城外的叛军大营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雷惊蛰率领五百名书院弟子,换上了叛军的衣服,手持弯刀,悄悄地溜出了潼关的侧门。阿朵站在城楼上,指尖夹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轻轻一吹,蛊虫便振翅飞起,朝着叛军大营的后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