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位疼爱宋承安的长辈,现在却要加害于他,换做任何人也接受不了。
向意晚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回想起孩子们刚出事那天的细节,有迹可循。
首先,能绑走平平和安安的人必须对老宅的地形十分熟悉。其次,能做到这件事必须里应外合,不能有任何的偏差。
最重要的一点,是北苑那边的监控盲区只有包括宋卓万在内的少数人知道,张管家便是其中之一。
包括警察进入老宅部署一事,绑匪似乎了如指掌。除了张管家,其余的佣人压根无法知晓具体的细节。
这就对得上,绑匪威胁让警察离开一事。
再后来向意晚在佛堂里跪了一个晚上,是张管家寸步不离守着。当时她还先入为主认为,张管家是因为受了宋承安所托留下来照顾她。
如今看来,不过是为了盯着向意晚,以便掌握更多关于宋承安的情况。
偏不巧,周毅是张管家短暂离开佛堂的时候进来的。汽车爆炸以及知晓绑匪定位二事,也仅有两人知道。
虽然后来张管家也回来了,但是关于两人的对话大部分没有听进去。否则,他知晓所有的信息后通知绑匪,后果将不堪设想。
细思极恐。
没多久,浴室门被推开,宋承安的腰间围着一条毛巾便走出来。他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费了很大的力气,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向意晚的面前。
向意晚仰起头,如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散落在双肩。天气热,她穿了一套短袖的家居服,露出藕节般的手臂。
“洗完了?”
“嗯。”
向意晚想要起身给宋承安一个安慰的拥抱,却被他先主动揽入了怀中。刚洗过澡,他的头发还挂着水滴,结实的胸肌泛着光泽,薄荷的香气萦绕着湿热的空气。
“你的头发还没干,我去拿条毛巾帮你擦一擦。”向意晚推了推身上的男人,他却纹丝不动。
宋承安贪恋地嗅着向意晚身上的馨香,挪动脚步上前,两人双双倒在太妃椅上。
他的头深深埋在向意晚的颈窝里,即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彼此心底的所有想法。
有那么一瞬间,向意晚挺心疼宋承安。他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小孩,趴在她的身上取暖,求安慰。
“心里难受?”向意晚微凉的唇瓣紧贴着男人的发丝。他的发质很好,洗发水是很清新的柚子混合薄荷的味道,与往常用的松木香很不同。
宋承安摇了摇头,把怀中的女人抱得更紧:“没事,让我抱一抱就好。”
他难过不仅仅因为被最信任的人出卖,而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向意晚和一双儿女置身险境。
她受的伤,是他唯一无法释怀的。
“伤口还疼吗?”宋承安稍微抬头,隔着丝巾吻住向意晚的伤口。仿佛那一刀不是划在她的脖子上,而是捅进自己的心脏。
向意晚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疼,没伤到要害。”
要是伤到了,宋承安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他随后松开了手,改为扶住向意晚的脸颊,小心翼翼把丝巾解开。
“真的没关系,医生说休息几天不沾水就好。”向意晚夺过丝巾,又重新系了回去。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宋承安受伤的眼神。
四目相对,宋承安逐渐收敛眼底的情绪,淡淡地说:“我们聊一聊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