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请以您的经验推断。以晚晚现在的情况,如果从怀孕到生产的风险系数有多少?”良久,宋承安再次抬起头,双眸猩红。
陈叔思索片刻,才艰难吐出几句话:“风险难以预计,如果以我治疗过的孕妇为数据统计,大约七成能平安生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意晚的病历和具体情况,我已经发给在米国的导师和同学研究。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
换句话来说,死亡的风险系数大约百分之三十。运气好,可能母子平安皆大欢喜;运气不佳,可能一尸两命。
生孩子是鬼门关,羊水栓塞死亡的几率是万分之一左右。而向意晚目前的情况,却有高达百分之三十的死亡风险。
光想到这里,宋承安已经有种窒息般的难受。
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陈叔,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宋承安抱住额头,声音有些颤抖:“你应该知道,意晚一直很想要个孩子。”
但凡可以想的方法,陈叔都会不遗余力。可是生孩子本身就是鬼门关,他有义务说清楚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然后等待家属商量后决定是否要终止怀孕。
“孕期的生理变化对于女性的心脏功能,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对于心脏功能不稳定的患者,我们的建议是不适合怀孕,这件事早前已经跟你们反复说过了。”陈叔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心里的天平早就倾向于后者:“你们还年轻,等养好身体孩子会回来。”
高珊也是女人,当然不忍心看到向意晚痛失孩子。
更何况向意晚本身就是不易怀孕的体质,若然流产,日后估计很难再怀孕。
“意晚是不容易怀孕的体质,这点你应该知道吧?”高珊忍不住提醒。
陈叔苛责道:“现在的试管技术那么成熟,怀孕已经不是难事。”
“我都知道。”
宋承安很清楚向意晚的脾气,她那么喜欢孩子,哪怕在桃花村义教的时候,也把孩子们视若己出。
她又怎会放弃这个孩子?
可是对比孩子,宋承安更在乎的是向意晚的性命。若然怀孕和生产会带来的死亡风险,他宁愿一辈子不要孩子。
他爱的永远是向意晚,孩子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晚晚是不会同意放弃孩子的。”宋承安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做梦也没想到,终有一天会被这么一个选择难道。
“我劝你还是好好跟她商量后,再作打算。毕竟孩子的月份大了再流产,对身体的伤害更大。”高珊再次提醒。
“不用商量。”宋承安突然睁开双眼,眼眶的潮红褪去,眼神却无比坚定:“我同意流产,不能让晚晚冒任何的风险。”
他太了解向意晚了,如果知道自己怀孕一定会拒绝药物和介入治疗。可是心脏方面的问题不确定因素太多,也许一个瞬间,就会因为心脏骤停而死亡。
陈叔和高珊面面相觑,似乎被宋承安的决绝吓到了。
“真的不用商量?意晚是孩子的妈妈。如果瞒着这件事进行手术,日后被她知道一定会恨死你。”陈叔再三问道。
“她可以恨我。”宋承安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句说道:“但是我不可能在知晓风险的情况下,还让她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