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别说得太满。”向意晚哼了一声。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条件简陋点吗?宋承安连最难缠的甲方也能拿捏到位,就怕这么一点小事?
“我们打个赌。”宋承安冷不丁说道。
“打什么赌?”
“如果我能在这里待半个月,时间一到你马上跟我回南城。要是不行,我以后不再提这件事。”宋承安正色道。
向意晚拧了拧眉毛:“想给我下套?”
“是你把话说得太满。”宋承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里的条件,就连向意晚也花了好些时间才适应过来,更别提像宋承安这种公子哥儿。
别说半个月,她打赌他熬不了三天。
“行,愿赌服输。”
“君子一言九鼎。”
学校的条件,比宋承安想象的还要差上许多。
整个学校只有一个冲凉房,还得从隔壁茶水室取热水。冲凉房日久失修,风一来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
如果是下雨天,岂不是外面下大雨,屋子里下小雨?
更糟糕的是,冲凉房还是半开放式的,围墙只到成年人肩膀的位置。头顶的灯泡一闪一闪,眼界不好估计要摔跤。
看向意晚轻车就熟进了淋浴间,宋承安竟有种心酸的感觉。她明明在南城能过上安逸的日子,为什么非要来这种地方折磨自己?
“我准备洗澡,要不……你先出去?”向意晚委婉提醒。
宋承安马上板起了脸:“我帮你守着,免得有人乱闯进来。”
“不会,孩子们都回家了。而且,浴室的门我已经上了锁。”向意晚甚是无奈。
这么厚脸皮的宋承安,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别忘了刚才在村长家里的事。”宋承安好心提醒。
“……”
折腾了一个晚上,向意晚确实累了,没好气说道:“那你转过身,别盯着我洗澡。”
原以为某人又要说“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结果却是配合乖乖转过了身。
“要是热水不够,我帮你再送些进来。”宋承安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浑身的不自在。
“还行,我随便洗一下。”
“为什么来这里支教?”宋承安突然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风景挺好,孩子们也需要老师。”
“支教结束以后,你还要去哪里?”
“嗯,大概会去南方,我喜欢温暖的地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开了,尴尬的气氛逐渐散去。
向意晚做梦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简陋的冲凉房里与宋承安聊天。
“人长了嘴,就要把误会说清楚。生了耳,就要听旁人解释,不要因为矫情或者害怕面对而逃避问题,浪费光阴。”宋承安习惯下命令,不太会聊天,此刻却极有耐心且温柔。
“没有什么误会,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向意晚捏着毛巾的手一顿,心里泛起了酸意。
宋承安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嚓”的一声点燃。火光跳跃,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意晚,我已经往你的世界走了九十九步。余下的一步,能不能由你主动?”宋承安语气平和,言语间更多的是尊重和试探。
他从没试过如此低声下气哄过女人,向意晚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向意晚没有说话,淅淅沥沥的水声在狭小的冲凉房里回**。几分钟以后,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淋浴间,语气略显疲惫:“我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