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马义从没有。
这里的老兵拍著他的肩膀叫他小子,同袍分给他难得的资源,训练时流下的血与汗从不分彼此。
没有人提起他父亲的背叛,也没有人因他母亲的种族而另眼相看。
一切只因为白马义从那简单到近乎固执的认知。
入了白马营,便是同袍,便是兄弟。
郑成功沉默的盯著星图上那三尊狰狞的大魔虚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砰!”
李文忠一拳重重砸在星图桌案上。
“没办法了,那就用命填!”
“传令全军:一旦那三尊大魔现身战场,各部不必待命,直接燃魂!用我们的命,拖住它们的脚步,哪怕一息也好!”
“遵令!!!”
怒吼声中,无一人退缩。
眾將抱拳领命,相继掀帐而出,奔赴各自的死地。
帐內重归寂静。
“明儼。”
李文忠叫住了走到门边的年轻身影。
郑成功转身。
李文忠看著他,严肃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温和与欣赏。
“別想太多。这一战,活下来,好好看,好好学。”
“知道了,將军。”
郑成功垂首,声音平稳。
李文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早已將郑成功视为自己的继承者,正如当年,赵云將军將他带在身边,將白马与信念,一併託付。
李文忠將郑成功的战场安排到了自己的不远处,虽然依旧艰难,但他確能抽出些力气来帮助。
这份偏爱,所有白马义从的將士都知道,但无一人反对。
薪火相传,有时无需言语。
……
深夜,郑成功独自站在巨大的校场边缘。
摩挲著脖颈间一枚冰凉温润的吊坠,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泪滴状的淡蓝色鳞片。
他抬起头,望向广场中央。
巍峨的人皇天帝雕像在月色下肃穆矗立,仿佛仍在凝视著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低声呢喃。
“母亲,我做的对吗?”
……
第二日,朝阳如血。
点將高台上,李文忠甲冑凛然,声如洪钟。
“今日!我等不为求生,只为赴死,迎回汉王殿下!迎回人皇陛下的第二子!”
“让我等人族薪火永不熄灭!!”
“秉持已故赵子龙將军的遗志……”
下方,雪白的阵列寂静无声,唯有一股悲壮炽热的气息在无声翻涌,每一张脸庞都绷紧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