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六位史官相视莞尔。
……
《起居注·储君稚行篇》载:
某岁仲冬,太子世民戏謔过甚,致长孙氏垂泪不止。
帝后设谋,佯称送长孙氏出宫。太子闻讯赤足奔至,抱而泣曰,孤已知错。
涕泗滂沱,浸湿衣襟。
帝抚掌大笑,顾谓史官,此子丑態,当载诸竹帛,以貽笑千秋。
后掩面摇首。
时太子虽羞赧无地,犹握长孙氏袖角。
(瞎编的,大家图一乐就行)
……
此刻椒房殿中的嬉闹温情,在孤帝那条早已被抹除的时间支流里,也曾真切地存在过。
只是那缕欢声,是这个家庭破碎前最后的欢乐了。
那里,没有成就至高的未来身挡下深渊。
当深渊的阴影彻底吞噬星门,隨之而来的便是永无止境的战爭。
曾经会笑著揉乱儿子头髮的孤帝,与总爱挺起胸膛说將来要帮爹打仗的太子,在连年征战中变得越来越沉默。
待到最终的长安守卫战前夕,孤帝已彻底燃尽,只剩一丝灵脉,已然化作一具枯骨。
除了能察觉到周围一点信息,什么也做不了。
而被腐化的霍去病等人族统帅,正率领著深渊化的人族將士围攻人族帝都。
彼时,虽名义上是太子,但实际上执掌人皇权柄的太子李世民,在恢弘的皇宫前突然哽咽。
他望著血色的天空,轻声道。
“孤方才梦见父皇了,还有观音婢。他们还在椒房殿里。”
彼时,六位史官,仅剩司马光面无表情的运笔,隨后追隨他的主君走完最后一程。
那条湮灭的时间线后段,史书只余一行冰冷的记载。
是夜,太宗涕下,后不復哭。
因为在不久后的血战中,这位英武有为的太子,被霍去病亲手杀死了。
而此刻在这个尚且完整的时空里,李太苍仍在放声大笑,吕雉的眼中还含著温柔,李二凤紧紧攥著观音婢的衣袖。
他们或许永远都不知道,在另一条时间线,这份看似寻常的欢乐,是多么珍贵的奢望。
或许,唯有经歷过彻骨的失去,见证过至亲的陨落,承受过文明倾覆的痛楚,才能在荒芜的废墟中淬链出孤帝那样的存在。
一个斩断所有犹疑,永远正確,永远冷静,永远坚不可摧,不会被打倒的帝王!!
……
从椒房殿出来后,李太苍心情不错,对六位史官道。
“诸位爱卿,快让朕瞧瞧你们方才都记了些什么?”
六位史官闻言顿时神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