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嫌弃她这个乡下丫头?
会不会根本不认这门亲?
“不认也得认。”苏晚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我好歹是带着婚约去的,他作为甲方,至少得履行基本的社会责任吧?”
旁边的年轻妇女被她自言自语吓了一跳,投来奇怪的目光。
苏晚讪讪地笑了笑,转头继续看窗外。
这时有人开始吃东西,有人打瞌睡。
苏晚从饭盒里拿出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
包子己经凉了,但还是很香。
吃完包子,她又喝了点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火车有节奏的晃动像摇篮,加上一天的奔波劳累,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社会的实验室,导师正拿着她的论文说:“小苏啊,你这个数据不对……”
她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一片大海,海的那边,一个穿军装的身影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滨城站到了!滨城站到了!”
广播声把苏晚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己经10点多了,车厢里一片骚动。
苏晚揉了揉发麻的腿,背上背篓,跟着人流下车。
滨城的火车站更大,人更多,声音更嘈杂。
苏晚出了火车站,打听着到部队的车,等清楚知道路线和需要乘坐的交通工具时己经快中午了。
到部队和农场的路只有一条,就是每天通往岛上的渔船。
渔船是在下午两点准时开,两毛钱一张票,到了海岛就要步行到独立团驻地。
农场和部队挨着的,但也有一定的距离。
苏晚买好了船票,在码头找了个角落坐下,从背篓里拿出最后一个包子,慢慢吃起来。
周围,人来人往,各种方言混杂。
有穿着干部服的人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蹲在墙角啃干粮,有红卫兵模样的小年轻在宣传栏前大声朗读。
苏晚默默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几天前,她还是实验室里的农学博士,为毕业论文发愁;现在,她是六零年代的孤女,为生存奔波。
“人生啊。”她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下午两点,开往海岛的渔船终于在招呼人群上船了。
苏晚攥紧背篓挤进人群,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码头上,铁皮喇叭嘶哑地重复着“列队登船”,穿胶靴的民兵挨个检查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