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僵硬地点头。
“很重要?”
“……嗯。”
老汉没再问。
他把竹篓背好,朝来时的路走了两步,又停下。
“俺闺女要是还活著,今年也该二十四了。”
“跟你差不多大。”
“……应该,也跟你找的那个姑娘也差不多大。”
他没回头。
方奇站在原地。
夜风又起了,比刚才凉。
他盯著老汉佝僂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老汉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那只手乾枯、粗糙,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片风乾的树皮。
“走吧。”
他说。
“回去吃口饭。”
……
方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小院的。
腿已经不是发飘的问题了,是彻底没了知觉。
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老汉走在前头,脚步也不快。
但他有些跟不上。
等他终於摸到那扇木门时,额头已经沁了一层细汗。
渔妇正蹲在灶台边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菜叶子还滴著水。
“哎哟这娃儿!”
她扔下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过来。
“咋累成这样?腿都软了!老头子你也不扶著点儿!”
老汉没吭声,把竹篓往墙角一放,摸出烟杆蹲到院子里去了。
渔妇扶著方奇在桌边坐下,又忙不迭地去灶台边忙活。
“饿了吧?大娘给你热饭!中午的鱼汤还有,再蒸个蛋羹,快得很……”
方奇想说不用麻烦。
但嗓子乾涩到发不出声。
他就这么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边,盯著桌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