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依旧没回头,背影像块风化的礁石。
“俺捞你的时候,你手攥得死紧。”
“掰都掰不开。”
“掌心还攥著根银色的头髮。”
他顿了顿。
“那么长,肯定不是男人的。”
方奇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缠著布条的手掌摊开,里面空空的。
“俺给你放上衣口袋里了。”
老汉头也不回地说。
方奇一愣。
他几乎是立刻把手伸向胸口——
那个贴著心口的內袋。
指尖探进去。
触到了一小团柔软。
很轻,很细,像是一捧月光织成的丝绒。
他捏住,慢慢抽出来,摊开在掌心。
阳光下,那团银髮泛著柔和的微光。像融化的雪。像流淌的月华。
方奇盯著它。
木筏上,璃光把湿透的银髮披在他肩上,替他挡雨。
他睡著之前,她的髮丝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著?
“梦里也要有璃光哦。”
他那时候迷迷糊糊的,没来得及回答。
可醒来……
她就不见了。
方奇把那团银髮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胸前的口袋。
指尖按了按,確认它稳稳地贴著心口。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了老汉的脚步。
……
土路的尽头,是一片灰褐色的礁石滩。
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了白色的泡沫。
“就这儿了。”
老汉指了指。
“俺就是在那边那块最大的礁石缝里,捞著你的。”
方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