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顿了顿,声音微颤,仿佛那个画面还在眼前:
“满脸是血和眼泪,妆也花了一脸,还有那双眼睛……”
“我……我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绝望,疯狂,后悔,恐惧……”
顾惜的声音带著心有余悸地震撼,眼神也有些失焦,回忆著当时的场景:
“她对著我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哭著求我救你,求我叫医生……”
“然后她又低下头,更用力地按住你的伤口,把脸贴在你沾满血的胸口,语无伦次地念叨『主人不会死的……璃光错了……璃光不是故意的……主人不要死……”
顾惜闭上了眼睛,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而方奇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颈侧的疼痛如此真实。
他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冰冷的审讯室地板,喷溅得到处都是的鲜血,濒死的自己,还有那个……崩溃悔恨的银髮少女。
即使认为自己被彻底背叛,即使认为自己要被销毁了……
在下手之后她还是后悔了,还是疯了一样想挽回。
疯婆娘,你最终……还是下不了手吗……
“那时候我就彻底確定了……”
顾惜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她那种反应,那种撕心裂肺的悔恨和恐惧……不是程序能模擬出来的。我立刻呼叫了急救和ai特殊处置队,同时衝上去,用急救包里的止血带,帮她一起压住伤口。”
“……然后呢?”方奇的声音嘶哑乾涩。
“救护车和处置队几乎同时到的。”
顾惜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杯边缘:
“医护人员接手的时候,她还不肯鬆手……是处置队的人强行把她拉开的。”
“她挣扎得很厉害,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你被抬上担架,直到急救室的门关上。”
“然后,她才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她对著处置队的人……提出了条件。”
顾惜看著方奇:
“她说,只要確保你能得到最好的治疗,用最好的药,她愿意配合一切,自愿被回收,自愿被重置。”
“她用这个作为交换……然后自己戴上了限制器。”
方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割开他颈动脉的就是这疯婆娘,但……
“那……她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在『晨曦系列最高级別的隔离收容中心。”
顾惜回答得很明確,目光里带著一丝怜悯:
“进行最终评估和核心数据彻底重置。流程早已经启动,算算时间……”
她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掛钟,声音低了下去:
“她应该已经被完全格式化了。你的那个『璃光……从数据和人格意义上,应该已经被彻底抹掉。”
……抹掉了?
已经不存在了?
方奇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颈侧的疼痛和失血后的眩晕,一阵阵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