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自持,面对再凶残的嫌犯都未曾慌乱,却偏偏在顾时念面前,屡屡破功。
“顾时念。”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注意分寸。”
“分寸?在真相面前,分寸不值一提。”顾时念低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纪队,还满意我这个新拍档吗?”
说着,她微微后撤,语气恢复如常:“这个案子,你离不开我。”
纪南星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方才被触碰的微热,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看着顾时念独自离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或许从初遇那一刻起,自己就栽在了这女人手里。
顾时念忽而回身,深眸荡着幽幽笑意:“不管你认不认,但在我这儿,你就是欠我一支烟。”
纪南星压下纷乱的情绪,恢复一贯的淡漠口吻:“莫名其妙。”
她既没有拒绝,也没认下这一支烟,但她知道,顾时念在一开始就是对的。
*
次日清晨。
深冬,咸湿的风自海面呼啸而来,带着浸人骨头缝的寒意。
拳击馆尚未对外开放,空旷的场地里,只回荡着拳拳到肉的闷响,似乎每一次出击都挟着无处宣泄的戾气、沉狠。
拳击台上,对垒的两人双拳护在脸前,僵持不下的局面,使得体力濒临透支。
纪南星只着了一件露腰运动背心,肩胛与腰侧的崭新伤痕交错,衬在紧致的肌肉线条里,多了几分涅槃生死的坚毅。
她呵出湿热的白气,眼底藏着一匹伺机而动的狼,凶光毕露。
‘你生气的小表情,比目中无人的样子要可爱得多呢~’
一瞬分神,疯女人的脸庞猝不及防闯入脑海,那声轻佻戏谑,搅得纪南星心神骤乱。
无明业火顿时闯碎她的心门,变成一记直撞的拳,逼得对手本能的侧身躲避。
纪南星抓住一秒空隙,提膝横扫,力道迅猛,直直砸在对方的左腰上。
林耀后撤慢了半拍,结结实实吃了一腿。
没有防具格挡,他痛得眯紧了眼,下一秒便被冲拳轰倒在地上,即便双臂死死格挡,仍被纪南星干脆地锁死裸绞。
脖颈被钳制得呼吸不畅,他涨红着脸,连连拍地认输。
吐掉牙套,他捂着脖子猛咳:“下手这么狠,就不能给光荣枪伤留点面子?”
“我命硬。”纪南星吹开黏在唇角的湿发,气息微喘:“不服,可以再来。”
林耀扯掉腕上魔术贴,将拳套狠狠砸向她:“不打了不打了,我妈不让我跟不要命的人玩。”
纪南星走到拳台边,淡笑:“你输了,请喝水不过分。”
和这女人十战九输,林耀撇撇嘴,酸溜溜地揶揄:“什么时候我才能喝上警队格斗冠军的矿泉水?”
“这辈子还长,总能让我掏一次腰包。”纪南星笑着回到休息区,将毛巾搭在肩头,擦去满脸汗湿。
林耀把冰镇矿泉水贴到她脸颊,“喏。”
纪南星沉默地拧开瓶盖,仰头猛灌,冰水滑过喉咙,酣畅淋漓的清冽。
林耀知道她在想什么,靠着墙席地坐下,语气沉郁了几分:“聊聊吧。”
纪南星一眼捕捉到他的异样,声线依旧平静无波:“还是没消息?”
林耀双手环膝,晃着手里的水瓶:“你干警察这么多年,该明白失踪二十多年的人,能找回来的概率。。。是极小的。。。”
纪南星指尖反复拧着瓶盖,力道渐重,指节勒出深深的红痕。
她垂眸,目光失了焦点。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半分好消息,可真要放弃,反倒成了剜心割不掉的执念。
“继续找。”她声音很轻,却沉得落地有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一捧骨灰,也算是交代。”
顿了顿,她低声道:“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