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
“不知道。”燕轻雪把剑往肩上一扛,睁眼时瞳仁里映着月光,亮得渗人,“我先守着,你去歇着。明儿还有得忙。”
青鸟点点头,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灯还亮着,赵牧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他最近总这样——案子查不动就硬熬,熬到实在撑不住才趴一会儿,醒了接着熬。
上回他熬了三天,她端汤进去,他头都没抬:“放那儿。”
她说“你再这样我回安阳了”,他才抬头看她一眼,眼睛红得像兔子:“别走,案子查完我好好歇。”
查完这个还有下一个。他哪回不是这么说。
远处更夫敲了三更鼓。
“咚、咚、咚。”
闷闷的,像敲在人胸口上。
燕轻雪已经翻上了屋顶,靴底踩在瓦片上,连点声响都没有。她盘腿坐在屋脊上,把剑横在膝头,冲底下青鸟摆了摆手。
走吧。
青鸟转身出院,刚走到巷口,一个黑影从墙根蹿出来。
“青鸟姐!”
她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绣花针——针包里十二根,每根都用麻沸散泡过。
“小六子,你吓死我了。”
小六子喘着粗气,脸上汗津津的:“青鸟姐,城东李宅那边有动静。李嬷嬷今儿半夜出门,去了城隍庙后巷。”
“城隍庙后巷?”青鸟皱眉,“她去那儿做什么?”
“不知道。她在巷子里站了一刻钟,数了一遍墙根的砖,然后就回去了。”
数砖。
青鸟回头看了一眼郡丞府的方向,灯还亮着。
“你盯着李宅,别跟太近。”
小六子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青鸟站在原地,手指摸到腰间的绣花针包,一根一根数过去。
十二根,一根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的方向。
夜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烧纸的味儿,呛得人嗓子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