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盐铺暗桩
青鸟站在郡府正堂外的回廊下,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里面是昨天赵牧让她去买的熟羊肉和胡饼,说是今晚要“庆功”。她探头往堂内看,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晃动的官帽。
堂内正在审案。
监御史冯劫坐主位,郡守白无忧旁听。堂下跪着赵夫人、慈幼堂吴管事,还有垂着头的前郡尉卫子义——他是自己走进来的,没戴枷锁,但神情灰败,像被抽了骨头。
“……赵氏虐杀童子六人,囚禁五人,按秦律当枭首,曝尸三日。”冯劫的声音很冷,“慈幼堂管事吴氏,收受贿赂,助纣为虐,腰斩。卫子义身为郡尉,对胞妹恶行失察,罚俸一年,降为军侯,留营察看。”
堂下一阵**。
卫子义抬起头,声音嘶哑:“末将……认罚。愿献家财五百镒,充作抚恤,以赎失察之罪。”
五百镒金!青鸟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万两黄金,够买下小半个邯郸城了。
冯劫却笑了,笑得很冷:“司马军侯,秦法如山,岂是金钱可撼?你的金,本御史一文不收。罚俸一年,是依律;降职察看,是给你留条后路——若再出纰漏,数罪并罚,到时莫怪本御史不留情面。”
卫子义浑身一震,重重磕头:“谢御史……”
“退下。”冯劫摆手。
卫子义被郡兵带出去时,青鸟看到他在门槛处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那个曾经在邯郸威风八面的郡尉,如今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
接着是白无忧的声音:“赵决曹,此案你居功至伟。本官已上书咸阳,为你请功。”
堂内安静下来。
青鸟踮起脚尖,看到赵牧走到堂中,躬身:“下官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分内?”白无忧笑了,“三日连破两案,救回十一个孩子,缴获账本赃物,还揪出卫子义失察之罪——这若只是‘分内’,邯郸其他官吏都该羞愧自尽了。”
堂内响起几声干笑,笑得很难听。
冯劫这时站起身,走到赵牧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木制名刺,递过去:“赵决曹,此案你办得漂亮。不畏权贵,明察秋毫,有名臣之风。这枚名刺你收着,日后若遇难处,可持此刺来监御史府寻我。”
堂内彻底安静了。
监御史的私人名刺,这是多大的脸面!青鸟看到王匡站在角落,眼睛瞪得溜圆。
赵牧双手接过,躬身:“谢御史提携。”
“好好干。”冯劫拍拍他肩膀,声音压低了些,“但记住,锋芒太露,易折。邯郸这潭水,比你看到的深。”
“下官谨记。”
……
午后,西跨院。
赏赐是午时送到的:两个大木箱,一个装着一百镒金饼,一个装着二十匹帛。送来的郡吏说,咸阳的诏令还在路上,但郡守特批先发赏。
青鸟摸着那些帛布,手指都在抖——都是上好的齐绢,一匹值五金,二十匹就是百金,再加上百镒黄金……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牧却很平静。他打开钱箱,拿出十镒金,递给邓展:“分给兄弟们。邓展、赵黑炭、陈午、周平、徐姑娘,每人两镒。”
邓展手一颤:“大人,这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