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太子明诏第二日,叶勉也在翰林院领了旨。
“东宫新立,宜择贤良。。。。。。翰林院庶吉士叶勉,甲科擢秀,器识明允。。。。。。擢授从六品太子舍人,入右春坊。”
叶勉心中早就有数,自是从容领旨。
翰林院众人却是猝不及防,尽皆愕然。
他们原也料到叶勉会挤占詹事府一席,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太子舍人一职!
詹事府虽然是东宫太子的专属班底,但它的官署和六部那些衙门一样,都设在皇宫外头。
太子常年身在皇宫禁内,衙署内的中低阶官员们,想见真龙可没那么容易。
太子舍人却不一样,其职在太子的备使令,要日日随值身侧,常伴储君,实属直通云霄的终南捷径。
这一个多月来,不独翰林院,京中各路人马无不各显神通,四下打点,欲为族中子弟在詹事府谋求个一官半职,却从没哪个去打太子舍人这一职的主意。
盖因历来太子舍人擢职,都有定规可循。
这回也是如此。
皇亲宗室子弟中择取四人,由圣上亲圈,以示帝宠。
国戚中择子弟四人,由皇后和太后各从娘家提二人。
勋贵重臣之子中择取三人,皆是尚书宰辅,深沐皇恩之家。
这叶勉的家世门第在其中。。。。。。未免也太寒酸,太单薄了!
翰林院里议论纷纷。
阮云笙想开解他两句,叶勉却完全不在意,把嘴里的樱桃籽吐了出去,“只是授了个太子身边的近侍官,又不是怀了太子的孩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
阮云笙一时语塞,不自觉地往叶勉肚子上瞥了一眼,心道,你要真怀上了,哥儿几个还苦熬什么?日后就跟着大侄儿混了。。。。。。
“总归要被他们说嘴,不妨这回叫他们说个够。”叶勉道。
阮云笙也是无奈,叶勉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极易招眼、招嘴舌。
这些日子,连沈学士受国子学大祭酒之托,私下照应了叶勉两回,都被一起子小人背后编了闲话。那沈学士都已年过半百了,简直不可理喻。
阮云笙心下叹气,如此,直接去了东宫也好。不然日后去六部部司轮转,回回职级擢升都得有不好听的传出来,几年积攒下来,只怕名声早就坏了。
太子好歹是庄珝自家亲戚,将来替叶勉洗正名声,倒也比别处容易。。。。。。荣南王和璟哥哥既然打定主意把人送进东宫,想必早商量好了善后之策,他就不跟着操这份心了。
没过几日,叶府派人叫叶勉回府。
叶勉本以为是他爹有事与他商议,哪想是他娘唤他。
叶勉进花厅时,他娘正坐在高位上答对几个婆子,被人捧得满面春光。
邱氏朝叶勉招手,笑道:“这是你外祖和三姨母家的下人,过几日你文德表兄就来京了,她们先送箱笼过来。”
叶勉点头了然。
当年他大哥出仕时,父亲安排二哥随身左右,大哥为他出了甘结书,保他进大理寺做“吏”。
两年前二哥拿着“五年役满结簿”去吏部“投供”,被吏部授了大理寺从九品的官职。
虽是末流,却终有了品官的出身,还打底就是个京官儿,实属铺了个锦绣前程。
叶勉身边却没合适人选,本来有个庶出的五弟,前些年已过继给大伯家,六弟年纪又太小,这人选便一直耽搁下来。
邱氏自然想借机拉扯娘家,叶侍郎却不大乐意,他想从叶家旁支里选人,奈何族里旁支出息的子弟不多,邱氏又与他越闹越凶,最后无奈松口。
尚阴来的婆子急忙上前给叶勉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