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你个大傻子!”叶勉刚捏过裹着羊脂韭饼的油纸包,手上沾的油脂都抹他衣裳上了。
好在魏昂渊带了随从出来,那小厮人也机灵,站在马车旁,眼睛一直盯着这边,见小公子们闹开了,赶紧递了湿帕子过来。
叶勉接过帕子给李兆擦拭干净,索性又将人拽起来,叫他站直,检查他身上可还有不妥之处。
李兆身上穿着紧腰窄袖的武生衣,矜傲挺拔地站在那里,腰间按规去除了玉佩荷包等各色饰物,宽肩韧腰,饱满紧绷的肌肉在单层的武生服下更加明显。
叶勉叫他转了个圈,又退后一步仔细打量,想当年他们一起国子学念书时还不显,如今兆哥儿着实有些武将子弟的好气派!
李兆见叶勉脸上有欣赏之色,一扬下巴:“我爹这几日还偷偷拜佛,盼我夺得三甲。要我说,圣上就该点我个武探花,这满大文朝,打着灯笼都寻不着我这么漂亮魁伟的身段儿!”
魏昂渊和温寻正嚼着饼,被他这番狂言噎得直翻白眼。
叶勉也嫌弃地直咧嘴,真是白瞎了这大高个儿!一张嘴就比格附体似的,呜哇狗叫个没完,也就不说话的时候,能有个唬人的样子。
李兆却越说越来劲,“待我夺得武探花,就往北境关寻我叔父去,杀敌拓土挣军功,谁都甭想再打发我看大门!”
魏昂渊嗤笑了一声,“看大门儿都没抢着御道正门,还敢惦记去北境捞军功?”
李兆让魏昂渊挤兑的满面涨红,怒道:“我也犯不着去抢御门,等明儿个我就去你们丞相府上做门房,那多威风是不是?你上峰前脚把你使唤得孙子似的,后脚就被你家门房叱得灰头土脸。”
“哈哈哈哈!”
阮云笙和温寻大笑出声。
魏昂渊立马撂了脸子。
叶勉不明所以。
温寻见状和叶勉解释:“这里头有些缘故,你这大半年要科举,后头又要馆选,我们也不敢拿这些寻常琐事烦扰你。”
李兆也丧气地蹲了下来,嘴里抱怨,“上学的时候咱们兄弟天天盼着从国子学结业,早日入朝受职,如今才知道,学里那才是神仙日子!”
叶勉不以为然,上班还能比上学糟心?
无论是前世的公立高中,还是大文朝的国子学,整日被老师管束着,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这破学他早上够了,有什么好眷念的?
去岁,魏昂渊、李兆、温寻三人国子学坐监期满,又通过岁考和吏部考职,直接荫生入仕。
按大文荫叙律制,荫生入仕初授只得七品以下官职,可也给正备试科举的叶勉和阮云笙羡慕坏了。
温寻授得光禄寺大官署署丞一职,职掌宫廷筵席祭祀及外使宴犒,从七品。
李兆授左监门卫侍卫,职掌东皇城守卫及各门禁卫事务,正八品。
魏昂渊因为亲爹是百官之首,被圣上特旨恩封通政司经历,职掌内外奏章收发,从六品。
那通政司是天子喉舌之司,通管出纳帝命,是个极难得的地方。叶勉揽着魏昂渊的肩膀晃了晃,奇怪问他:“魏丞相替你千挑万选的缺儿,是哪里不好?”
温寻一脸坏笑,不等魏昂渊开口便替他答了。
“他那经历司的上官是个四六不通的蠢货,满心的钻营,又迂腐透顶,想巴结魏丞相,却不肯对昂渊示好,反而为了博个狷介守正的好名声,专拣同僚们避之不及的杂累差事塞给昂渊,一天到晚把他支使的团团转。”
“偏偏那老东西又想学人攀附取巧,钻头觅缝去丞相府递帖子要拜见魏丞,他们丞相府上的门子们,你也知道,惯爱捧高踩低,哪里瞧得上他这等品级的小官,常给他脸色瞧。”
魏昂渊一脸憋屈:“这人连我府上的门房见了都懒得抬眼皮,我竟然要受他差来遣去。。。。。。”
叶勉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