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没睁眼,只把身子往床里侧扭了扭,给阮云笙腾出来半张床和半块春被,嘴里含糊不清,邀他上榻,“你再躺会儿。。。。。。”
“我不躺了,”阮云笙扶了扶头上的冠子,“来时刚梳好的头,一会儿又在你这儿滚乱了。”
叶勉不再理他。
“勉哥儿?”
“快起来!”
“大早上的……”叶勉痛苦地蛄蛹着翻了个身,又伸手懒懒地在身上抓了抓,卷上去的衣摆下,凝白如霜的腰上立时现出几道红痕。
阮云笙笑了笑侧躺去床上。
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他后腰上揉了两把,又探进寝衣里给他抓背,笑着哄道:“你先起来,同我去碧华阁,明日我带你去我四舅舅京外的马场,上月那里来了一匹从北境退下来的战马宝驹,毛色骨象十分漂亮,四舅舅宝贝的不行,我把它讨来给你养玩几日可好?”
窗外鸟鸣啁啾,阮云笙在他后背上的手力道均匀,叶勉舒服地舒展了身子,愈发觉得春困缱绻。
“前儿个李兆那小子可得了风声,来我府上央磨了半宿,你要是不稀罕,我便应了他!”
叶勉胸膛起伏均匀,显然不为所动。
阮云笙手下一顿,咬着后槽牙道:“你信不信我把剩下那半杯冷茶灌你颈子里!”
叶勉吃硬不吃软,睁开左眼,“发什么火啊?”
见阮云笙面色不虞,还伸手在他胸口抚了抚,给他顺气儿。
阮云笙嫌弃地把他爪子拍了下去,“瞎摸蹭什么,一会儿衣裳给我弄皱了,还怎么去碧华阁?”
叶勉仰躺在床上打了个大哈欠,覰眼儿看他:“不就是去碧华阁给我大哥送些子谢师礼?你好歹也是今科的探花,连圣上都在金殿上夸你从容端方,应对详雅,怎地偏到我大哥跟前儿就束手束脚的?”
“啰嗦什么?”
阮云笙有些恼怒,起身去了外间,把丫鬟一早就烫熏过的里外衣裳一股脑地捧进来,抛砸到他床上。
内室有外男在,近身伺候叶勉的丫鬟不便进来服侍。
阮云笙坐在床边,搬过叶勉的一条腿,将素白细棉袜套在他脚上,玉竹似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上面的绦带,嘴上道:“我父亲让人从外头淘换来几样不常见的物件儿,我昨晚又挑着文雅有趣的添减了一番,如今也没个准主意,你一会儿再帮我看看,别犯了你哥的忌讳才好。”
叶勉坐起身,懒洋洋地扯过一件中衣往身上套,好笑道:“你这是学生给老师送礼,还是老鼠给猫上供?”
阮云笙抿了抿唇,也颇觉无趣。
他去岁读完国子学,不出意料地顺利闯过秋闱,却对开年的会试没什么把握,幸而有叶勉替他寰转,这半年能与他一起去碧华阁受他大哥叶璟的指点。
而叶璟也不愧为大文朝才学无双的端华公子,他学业上每有困惑,叶璟三两句点拨便能让他发蒙解惑,殿试前又隐隐助力他一番,如此才让他折得今科探花及第。
不过叶璟却从不与他师生相称,阮云笙硬着头皮暗示了两回,叶璟却不接茬。
阮云笙只得识趣不再提起,就是心里多少有些颓寞不爽利,端华公子之姿容与才学,俱是跻峰造极,大文朝哪个学子不倾慕神往。
只是这师礼送不得,谢礼却不敢少。遂琼林宴过后月余,各方祝贺都收结了,他父亲才选了个不打眼的日子来叶府送礼。
叶勉只一会儿功夫没说话,就又沉下了眼皮。
阮云笙平日里温温润润一人,也让他磨得没了好脾气,发狠地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吼道:“你紧着些!我爹还在前面厅堂里等着,去得晚了,看叶侍郎捶不捶你?”
叶勉‘咻’地撩开眼皮,眼仁儿瞪溜圆,倒吸了一口气问他:“你爹他老人家怎么来了?没听下人说今日有你们府上拜贴啊……”
叶勉彻底没了困意,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手忙脚乱地套着衣裳,就听阮云笙说道:“哪里用得着送帖子,昨儿晚上咱们几个在玉仙楼胡闹,两个老爷子就在对面的阑珊阁吃席,亏得没撞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