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匹夫,方才还拼死反对他签条约,现在留他守城,正好!
反正这老东西活着也是碍眼,死了正好清净!若能拖着赵哲一时半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陆秀夫!”楚骥喝道,“朕命你与严谨一同守城!城中兵马粮草器械,尽数归你调配!务必守住京城,等朕回来!”
陆秀夫缓缓抬头,老眼涌出浊泪,“陛下。。。。。。老臣斗胆,再问陛下最后一次,您当真要走?”
楚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旋即被更大的恼怒淹没,“废话!朕不走,等着被赵哲那贱奴扒皮抽筋吗?!”
陆秀夫闭上眼,深深叩首。
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那老臣。。。。。。祝陛下,一路顺风。”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哭求,没有挽留,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楚骥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起吓得两腿发软的林秋雨,踉踉跄跄往后殿跑。
“走!快走!”
“备马!备马哪!”
他的喊声渐渐远去。
大殿中,只剩下严谨和陆秀夫。
陆秀夫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那空****的汉白玉台阶,此刻只剩满地狼藉。
靴子帽子笏板,扔了一地!平日里高谈阔论,满口忠君爱国的臣子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秀夫忽然笑了,“严谨。”
严谨浑身一颤,“陆、陆大人。。。。。。”
“起来吧,”陆秀夫没有回头,“陛下让你我守城,咱们就守。”
“可、可是。。。。。。”严谨结结巴巴,“城中兵马不足三千,还都是老弱病残,如何守得住?赵哲那厮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啊!”
陆秀夫转过身,有气无力看着他,“随你吧。”
严谨愣住了,看着陆秀夫那双浑浊失神的眼,忽然觉得有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陆大人,咱家有一条活路,您跟咱家一块走吧!”
“您一身才华横溢,为啥要给昏君卖命啊?不值得不值得!”
。。。。。。
翌日清晨,京城北门。
陆秀夫一身旧官袍,独自站在城楼上。
身后,是瑟瑟发抖的三千老弱残兵。
面前,是铺天盖地的黑色铁流。
奉天靖难那面猩红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大旗下,赵哲一身玄甲,按剑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城楼上那苍老的身影上,眉心一挑。
张世杰和他说,自己在京城有几个老朋友,都是可用之才,不知道是不是?
“城上何人!”宇文成都很合时宜地出阵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