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姐抓着肖东袖口的手指骨节发白。“肖东。小天是为了我。他没得选。他不要命也要护着我。你算我求你,救他一条狗命。”肖东看着艳姐哭花的脸。他心里全明白。在泥地里看到天哥端着饭盒受尽屈辱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八分。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就在这时。吊脚楼外面的营地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响动。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长鸣。紧接着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人们惊恐的叫骂声。“快跑!”“塔军压过来了!”“坤哥有令,带上货,上车赶紧撤!”肖东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蔡坤临时花钱招来的那帮地痞流氓,根本没有任何纪律可言。一听说塔军的重火力逼近,所有人全慌了神。扔下岗哨,争先恐后地往大卡车上爬。蔡坤的身影也出现在大木板房门口,在几个心腹的护卫下,急匆匆地往一辆越野车跑。肖东回过头。“营地乱了。这是最好的机会。”他看着艳姐。“在这等着。”肖东没走楼梯。他直接推开窗户,顺着木柱滑了下去。脚一落地。他猫着腰,借着报废汽车和杂物的掩护,迅速往营地后方摸去。他知道天哥一定在附近。果然。在伙房后面的一堆发臭的垃圾桶边。肖东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天哥正蹲在烂泥里。双手抱头。听着营地里的动静,却又不敢离开。他心里还惦记着吊脚楼里的艳姐。肖东走过去。一把揪住天哥油腻腻的后衣领。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泥地里生生提了起来。天哥惊恐地睁大眼睛。借着远处的火光看清了人。“肖……”肖东没等他出声,一记重拳直接捣在他的胃上。天哥双眼圆睁,一口酸水差点吐出来。痛得弯成了一只大虾米。“这拳是替我在后山挨的枪子还你的。”肖东抓着他的领口不松手。“闭上嘴。跟我走。”天哥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肖东拖着他。避开到处乱跑的杂牌军。一路冲回了吊脚楼底下。两人顺着木梯飞快地跑上二层。肖东一脚踹开木门。把天哥扔了进去。天哥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他抬起头。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旁边,满脸是泪的艳姐。天哥的眼珠子瞬间直了。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阿艳……”天哥跪在地上。两只手举在半空,想碰艳姐的脸,又怕弄疼她。他的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嚎啕大哭。“是我没用。我对不起你。”艳姐一把抱住他油腻的头。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两人在死人旁边哭成一团。肖东走到窗边,抽回插在窗台上的匕首。他没有一点被感动的样子。“哭够了没。”肖东冷冷地开口。“有劲哭,留着命回去再哭。”话音未落。营地正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哒哒哒哒哒!”震耳欲聋的重机枪扫射声撕裂了夜空。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火了。两辆正准备开出营地的大卡车,被密集的子弹瞬间打成了筛子。车胎爆裂,侧翻在泥地里。惨叫声响彻夜空。肖东一把拉起地上的艳姐。“跑路了。”木楼底下的营地彻底成了一口沸腾的铁锅。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在夜空中拉出一条条刺眼的红线。木板房接二连三地燃起大火,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映红了。吊脚楼二层。天哥跪在木板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艳姐。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泥,抹了艳姐一肩膀。“阿艳。”“我没用,我连顿饱饭都没让你吃上。”艳姐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破衣裳,直摇头。肖东站在窗户边,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杂牌军。他转过头,声音发硬。“跑路了。”他走过去,一把扯住天哥的后领子。“这会儿不是哭丧的时候。跟我走。”肖东带着两人顺着木梯快步跑下吊脚楼。脚刚沾着泥地。几颗流弹擦着木柱飞过去,打在旁边的铁皮桶上,火星乱蹦。正前方的出入口已经被塔军堵死了。三辆皮卡车横在路上,车斗里架着重机枪,正对着营地里一通无差别的扫射。蔡坤新招来的那帮流氓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手里的西瓜刀和猎枪全扔了,抱着脑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惨叫声和叫骂声混在一块。肖东拉着艳姐的胳膊,往后缩进了两辆报废汽车的夹缝里。天哥缩着脖子跟在后头。“往西边撤。”肖东指了指营地背面那片漆黑的树林。,!“从那边翻过山,有条小路能绕开正门。”天哥一听西边,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他一把抓住肖东的胳膊,头摇得飞快。“不能走。”“那边去不得。”肖东转头盯着他。“怎么了?”“雷区。全是地雷。”天哥声音发着颤,牙齿磕碰作响。“前两天坤哥……蔡坤防着塔军偷袭,让人在西边林子里埋了一大片连环雷。”天哥咽了口唾沫。“踩上一颗,整片林子都能炸飞。进去就是死。”肖东皱起了眉头。地雷这东西他懂。以前在部队,闭着眼睛他也能把绊发雷的引信给卸了。但这大半夜的,连个手电筒都没有。林子里杂草那么深,排雷根本来不及。正说着。营地中间传来卡车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轰隆隆。”肖东探出半个头看过去。那辆带着帆布棚的军用大卡车已经启动了。蔡坤在四五个死忠心腹的护卫下,端着冲锋枪,强行爬上了副驾驶。开车的光头猛踩油门。卡车像头发疯的野牛,直接撞翻了前面挡路的帐篷,朝着营地东侧用铁丝网拉起来的薄弱豁口冲了过去。他这是准备跑了。肖东的视线死死锁在卡车的车头上。马岚的话突然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小肖,你别拿命去乱拼。正经事要紧。”马岚在电话里的那个语气,透着女人的担忧。肖东很清楚,他现在只要掉头找个坑趴着,等打完仗,他就能安全脱身。但他不能趴。蔡坤不能跑。蔡坤只要一跑,定海市就会永无宁日,李秀兰、马岚,全得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这颗毒瘤,今晚必须拔掉。肖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在林子里时,他扒了一个塔军士兵的迷彩服换上,脸上还涂满了黑色的泥巴和草汁。在这个连电灯都瞎了的乱局里,谁也分不清谁是谁。“在这待着别动。”肖东冲着天哥甩下这句话,直接从汽车夹缝里冲了出去。他弓着腰,踩着满地的烂泥,迎着火光往卡车冲去的方向跑。东侧豁口前。有两个刚冲进来的塔军士兵,正蹲在半截断墙后面。前面那个端着自动步枪扫射。后面那个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肩膀上正扛着一具黑漆漆的rpg火箭筒。火箭弹已经塞进了发射管。但这汉子明显是个新手。他单膝跪在地上,肩膀直晃悠,十字准星根本套不稳那辆正狂奔的卡车。卡车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铁丝网。最多再有十秒,就能彻底冲进夜色里。肖东两步窜到了那截断墙后面。他扯着粗粝的嗓门,直接用之前审问俘虏时听过的生僻方言喊了一嗓子。“兄弟。”扛火箭筒的汉子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他一眼。火光映着肖东那身同样脏兮兮的塔军迷彩服,还有那张涂满黑泥的脸。“干啥?”那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肖东往前一靠,直接伸手握住了发射管的管壁。“你手抖得太厉害。借你的火箭筒我用下。”:()山村兵王:从征服村长老婆开始